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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胡鲁坐直了身体,笑道:“问我?我能怎么办?我既没有航天母舰,也没有星际战舰,既没有太空电梯,也没有空天战机,既没有激光大炮,也没有行星导弹,我能把铁族怎么样?”
从袁乃东到地球以来,一直对碳族的落后、原始甚至是野蛮,颇为感慨。然而,乌胡鲁这一席话里包含的诸多现代化武器。这意味着什么?“我去年降落的时候,被一艘老式星际战舰击落。”袁乃东说,“难不成教主您也有一支幽灵舰队?”
乌胡鲁摇头。“要是我有一支幽灵舰队,一定把铁族打得满地找牙,只恨自己为什么要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可惜我没有。”他说,“你提到的那艘星际战舰已经报废了。击落你,纯属意外。那是它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绝密任务,所以,发现了什么,就想着把它击落下来,一种本能。”
“没有幽灵舰队。”萧菁说,“但教主有巨壁系统。”
乌胡鲁的表情很顺滑地切换为沮丧:“巨壁系统,费心费力建成,如今却是一个死宝,没有任何用处。如果铁族打来,我第一个举手投降。他们真要灭绝碳族,就让他们灭绝好了。”
乌胡鲁这种自暴自弃的态度与先前作为“神”的倨傲自信,判若两人。袁乃东开始琢磨,这乌胡鲁到底有多少面。
“还不带我们去参观巨壁。”萧菁说。
母亲这话命令的口吻非常明显,但换个角度讲,又显得非常孩子气。然后,袁乃东不无奇怪地看到,乌胡鲁从神座上站起来,嫌弃地揉了揉腰上一圈肥肉,说:“我叫他们准备准备。省得袁乃东失望。克里斯汀娜,你和你儿子,你们都是从火星来的,见惯了火星的那些高档玩意儿,再看我这儿的土货,多半会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待乌胡鲁圆滚滚的身影走远,袁乃东抓紧时间问:“母亲,你以前就认识乌胡鲁吗?”
“不认识。”
“他怎么知道你的教名?”
“我告诉教主的。”萧菁补充道,“他问起我的信仰,我说父亲是无神论者,我母亲是天主教徒,而我是不可知论者。他问我母亲有没有给我取教名,我就告诉他了。克里斯汀娜。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怎么?”
“我瞧他和你说话,感觉很熟悉的样子。就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而且,坚持称呼你为克里斯汀娜。”
“你怎么和你父亲一个德性啊?疑神疑鬼的。不就是一个名字嘛?有什么好奇怪的。乌胡鲁是一教之主,称呼我的教名,是表示对我的尊重呢。”
袁乃东微微一笑。虽然父亲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好几十年了,生病也已经很久了,脑子经常稀里糊涂的,但依然记得常常吃母亲的醋。“在重生教眼里,别的教都是地地道道的邪门外教,不可能表示尊重。”
“袁乃东,你到底什么意思?”
“就是有些疑惑。”袁乃东意识到正面问不会有结果。母亲已是好几十岁了,但时时表现得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这是父亲评价母亲的原话。没办法,这是你外公从小溺爱的结果,一辈子都这样,改不了啰。父亲如是说。思忖片刻,袁乃东问:“妈,你怎么来地球呢?不好好在火星呆着,你不知道,当我知道你被重生教抓了有多着急。他们用你来要挟我。”
“还不是怪你。”萧菁说,“你一到地球就断绝了联系,音讯全无。我操心你,怕你有什么危险。太阳系里,只有我最操心你了。所以就开着曙光女神号回地球了。再说了,你父亲……”
袁乃东强行打断了母亲的话:“然后一到地球就被重生教抓住了。”
“也不算抓吧。叫软禁更合适。到了这里,好吃好喝招待着,上上下下都很客气,没有审讯逼供,没有严刑拷打,除了哪儿都不能去,别的,都还行。”萧菁回答,“当中我发过两次脾气,摔了东西,可人家根本不在乎,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两个月前,乌胡鲁接见了我,聊了很多家长里短。这家伙能当重生教教主,自然不是一般人,非常会说话。一教之主,必然是演讲高手。一来二去,竟熟稔起来。他带我四处参观,在这雪山顶上,我也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