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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门汀十二岁就被乌胡鲁看中,提拔为长老,迄今已经四年。“没有谁会因为太小而无法改变世界。最正确的做法是凡事尽力而为,保持**,保持忠贞,保持创造力。”在袁乃东查阅的资料中,乌胡鲁在任命克莱门汀为长老时曾经这样评价,“她就是这样一个单纯到极致的人,她非常快乐,期待着充满光明的未来。我把我全部的祝福都赐予她。”袁乃东还听崔玺晶提到过一个谣言,说这几年里以乌胡鲁的名义下发的敕令一半多都是克莱门汀代为撰写的。
克莱门汀迈步走进会议室。她穿着黑白格子的短裙,上边露肩,下边露腿,中间的胸部鼓鼓囊囊。脸上非常刻意地画着浓妆,深红的嘴唇,深黑的眉毛,眼睛虽大,却毫无神采。两条马尾辫在她脑后随着她的步伐跳动。所有的长老和随从都紧盯着她,神情各异:查尔斯目瞪口呆,徐永泽幸灾乐祸,文庆裕若有所思。
“我本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森林里,在草原上,在大海的最深处,自由自在地过活。你们怎么敢这样做呢?你们用空洞的说教偷走了我的梦想。”克莱门汀边走边说,“我是那些幸运儿中的一员,我有坚定的信仰,我神乌胡鲁。那些没有信仰的人啊,已经去世,即使活着,也是行尸走肉。然而重生系统正在崩溃,我们站在大规模灭绝的起点上。可是,你们谈及的一切却是活下去,为了活下去你们什么都愿意做。我已经开始看清你们的背叛,如果你们决定放弃我神乌胡鲁,我会和你们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不管你们乐意与否,世界即将毁灭,末日悄然而至。”
这话说起来滔滔不绝,却空洞无比,毫无内容,并且,与眼下的事情没有多少关系。她边走边说,旁若无人,别无禁忌,只是把自己想到的话通通说了出来。
在克莱门汀身后,两队堕落者踏着整齐的脚步,鱼贯入场。袁乃东不无吃惊地发现,这两队共36名堕落者身穿黑白两色的铠甲,从头包到脚,造型很像古代东亚武士。他们背着大号的能源箱,怀抱热熔枪和电弧枪,跟之前何子荣带到古老寨的堕落者相比,装备水平上升了好几个等级。这应该是某种老式的动力装甲,只是做工非常粗糙,就像是铁匠手工打造的。尤其是传动机构是液压的,极不精细,行动时会发出一种抽拉之声,再加上缺少润滑,关节部位会发出一种刺耳的摩擦声。在密闭的会议室,这两种的声音,呲啦—嘭,呲啦—嘭,混合在一起,听上去格外明显,但也因此展现出某种特别的威慑力。
克莱门汀站定,朝着空气挥了挥手:“大家好啊!我来了。”她的眼神游离,四处滑动,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
“你没有死!”查尔斯疑惑地问。
“这不废话么?我要死了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也对。我死了,但我重生了。不正常吗?身为重生教长老,你不该对问出这样的蠢话感到羞耻吗?”克莱门汀散乱的目光路过袁乃东,终于凝聚到查尔斯的脸上。这凝视充满恨意——恨不得立刻把查尔斯挫骨扬灰。
“何子荣,你过来。”说这话的时候,克莱门汀反手抓住了自己的一根辫子,送进嘴里,神经质一般反复咬着,仿佛那是可以咀嚼的人间美味。
荣神将侍立在查尔斯身后,听到克莱门汀的命令,踌躇了片刻,走到了她的跟前。
“跪下。此刻,我代表乌胡鲁对你说话。”克莱门汀的语气变得苍老。她应该是在模仿乌胡鲁说话。这苍老的声音与她幼稚的脸庞,还有神经质的动作,形成了一个混乱的画面。
何子荣依言跪下。这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因为身着神将戎装,下跪不是那么容易,他没能真正做到五体投地,从袁乃东的角度看,倒是显出几分滑稽。
克莱门汀问:“重生教可是你唯一信仰?乌胡鲁可是你信仰的唯一真神?”
何子荣严肃地回答:“是。重生教是我唯一的信仰,乌胡鲁是我信仰的唯一真神。”
克莱门汀丢开自己的辫子:“传乌胡鲁敕令。何子荣,向来忠神爱教,赤胆忠心。擢升何子荣为长老,并兼堕落者最高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