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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古老寨时,天色向晚,一抹晚霞浅浅地涂在西边的天上。
在寨门那儿,迎头遇见正往外跑的何子华。
“二哥,跑什么跑?”铁匠问。
“去看献祭。”
“祭谁?”
“狼蜥兽。”
“谁被献了?”
“敏萱幺妹儿。”
“啊!为什么?”
“我也是刚才从铁围寨回来,我哪知道啊!”
“在哪里?”
“又不是第一次。你知道的。”
说话间,何子华已经跑得没影了。何子富跳下马,招手叫来两个手持长矛的村民,吩咐他们把马牵到铁匠铺,又问:“献祭敏萱幺妹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村民答道:“有人告她**祭。”
“**祭?”袁乃东没有听过这个词语。
那村民说:“山上有几块破石头,她把它当成神来祭祀,又跪又拜,这不,就招来了狼蜥兽。不把她献祭出去,献祭谁啊?”
“简直荒唐。”袁乃东跳下马,对何子富说,“我们赶紧过去。”
何子富闷声说道:“希望不会晚了。”
鸡公岭半山腰地一片空地上,搁着一个香案,三支点燃的香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村长何福厚身穿全套重生教牧师袍,头戴牧师冠,脚踩牧师鞋,手执重生十字架,领头跪拜。在他身后,一百多名信众依着等级顺序,呈扇形分布,跟着村长的指令,诵念着,跪拜着,场面甚是规整与浩大。
何子富与袁乃东穿过跪拜的信徒。
何牧师跪拜完毕,起身,接过一名信众递来的毛巾,擦着额头的汗。其他信众依然跪在草丛里。他回头扫视了一圈,命令道:“可以开始了。”两名信众答应着,举起弯弯的牛角号,呜呜呜地吹起来。
“老汉!”何子富挤到何牧师身边,“不能献祭敏萱幺妹儿啊。”
“我说过了,在这种场合,要叫我牧师。”
“牧师,不能献祭敏萱幺妹儿啊!”
没等牧师回答,旁边的何子华抢道:“你说不能就不能?不把老汉的话放在眼里啊!”牧师白了何子华一眼,他才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又不甘心地补充道:“何敏萱又不是你亲妹妹,干嘛维护她?”
这事袁乃东已经听郭秉义说过。何福厚的堂客在生第四个儿子的时候,难产而死,一尸两命。何敏萱的亲生父母死于意外,何村长就收养了她,把她当亲闺女来疼。村民们都说,敏萱幺妹儿好福气。等何敏萱越长越漂亮的时候,还聪明、乖巧、懂事,村民又都说,何大村长好福气。
“必须献祭。”何牧师严肃地说。他转过身,负手而立,不再看两个儿子。
顺着何牧师的目光,袁乃东看见远处,鸡公岭最高的地方,一块比“弹丸号”大不少的岩石上,用木头搭了一个简易平台。他启用远望功能,看见在一大堆鲜花的簇拥下,何敏萱端坐其间,非常安静。他又放开感官,探索周围十公里的情况,没有发现狼蜥兽的踪迹。
“一定会出现吗?”袁乃东小声问,“那狼蜥兽?”
“不一定。”铁匠回答。
“如果狼蜥兽不出现,何敏萱是不是就没事呢?”
“不。要是到明天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狼蜥兽还没有把她吃掉,牧师就会派信徒去割掉她的脑袋,用她的鲜血涂抹那块巨石,以安抚狼蜥兽愤怒的心。然后,再挑出下一个献祭者。”
“直到狼蜥兽现身?”
“直到狼蜥兽现身。”
“我不明白。”
“你是天上来的人,你当然不明白。”
天已黑尽。何牧师命人点起火把,照亮眼前的一切。信徒们依旧跪着,只是不如先前安静。几个信徒低声祈祷狼蜥兽早点登场,好结束这煎熬。何牧师转头去看,目之所及,信徒们纷纷闭上了嘴巴。
袁乃东再一次检索,还是没有发现狼蜥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说,“照你刚才的说法,不管狼蜥兽来不来,何敏萱都得死。”
“你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