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乃东很小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父亲和母亲从来没有隐瞒过他的身世。就如他对何敏萱说过的那样,他很早就坦然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他也多次见过袁野教授的人格。在他一度迷惘,疑惑于自己到底是铁族还是碳族的时候,袁野教授对他哈哈大笑,说:“你不是铁族,也不是碳族;你既是铁族,也是碳族。铁族给了你身体,碳族给了你灵魂。何必执于一端,自寻烦恼呢?铁里边加上碳,不就是钢嘛。钢族。以后,再有谁问你是什么族,你就告诉他,你是钢族——碳铁成钢,举世无双!”
此时此刻,他想解释,可是无法说出口。
桐山和雄带头喊道:“烧死他,烧死这个怪物!”重生宫之上的五千人齐齐鼓掌,同时很有节奏地喊道:“烧!烧!烧!烧死这个怪物!”动作与话语之整齐,仿佛训练了很久。
马承武靠近袁乃东,询问他的情况,没有得到回应。
乌胡鲁看着马承武,问:“袁乃东是个怪物,你还打算跟着他造反?”
“他是怪物,我早就知道了。但那又如何?”马承武说,“我也被人叫做怪物,叫了很长一段时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张脸上曾经满是疤痕,感染天花病毒,好不容易活下来,却留下的满脸疤痕。现在看不到那些疤痕,是因为后来文庆裕长老命人给我做了整容手术。文庆裕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可是,那些疤痕,还有它所带来的屈辱与痛苦,却永远地留在了我的心上。而当年那场天花瘟疫,就是你,自诩为天神的乌胡鲁,为了惩罚几个对重生教出言不逊的人,恶意释放的。”
“哈,我都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乌胡鲁说,“那你是铁了心要造反,也罢。”旋即下令把他们都抓起来。冉翠等人正与天神卫对峙,听到乌胡鲁的命令,一名游击队员贸然开枪,却被天神卫当场击毙。在场的信徒齐齐发出呐喊,声振九霄。局势已变,不说重生宫里的5000名信徒,仅仅是身着动力装甲的天神卫,数量就比游击队和白磷团加起来还多,冉翠一时没了主意,只好和马承武一样,丢下武器,束手就擒,被推推搡搡,押送到乌胡鲁跟前。
“还不跪下?”桐山和雄喝问。
押送的天神卫们拳打脚踢,迫使所有俘虏跪下。
乌胡鲁走到近三百多个俘虏跟前,一一审视。有人埋头不语,有人怒目圆睁,也有人微微发抖。“你们今天的行动,只是一场不起眼的军事冒险。成功与否,全靠袁乃东。没了他,你们什么都不是。”乌胡鲁吸了吸鼻子。
“你把袁乃东怎么啦?”冉翠问。
“他就是失去了行动能力而已。”乌胡鲁说,“我没有杀他。我对他的皮囊很感兴趣。说不定下一次重生,我会选袁乃东的身体作为新的皮囊。”
“四季行宫里的重生系统不是毁了吗?”
“幼稚。”乌胡鲁呵呵一笑,并没有进一步解释。
“桐山葵是怎么死的?”说这话的是塔姆桑卡。他是抚养桐山葵长大的人,对于桐山葵之死耿耿于怀。他跪在地上,脖子却昂着,看向以前的大管家,如今的三巨头之一桐山和雄:“我问的是你,桐山葵的爷爷!”
桐山和雄身体微微一僵,却以极快的速度掩饰住了他心底的涟漪,冷冷地说:“桐山葵为我神乌胡鲁而死,死得其所。她曾经是我神乌胡鲁的皮囊,这是她一生的骄傲。如今,她已经被敕封为重生教永远的第一圣女,更是无比尊崇,无比的荣耀。她生命虽短,却比所有的星辰……”
塔姆桑卡大声抢道:“那是你的骄傲,你的尊崇,你的荣耀!不是桐山葵的!你,踩着桐山葵的尸体,走上了今天的巨头之位。我永远诅咒你!”
“住口!”桐山和雄喝道,面色铁青。
乌胡鲁走到塔姆桑卡跟前,凝神看着他黝黑至极的脸:“恶臭。你们的皮囊充满了恶臭,让我厌恶。只有火能清除。所以我喜欢火。来人,把他们都送到火刑架上,把火准备好,我们要前所未有地庆祝今年这个特别的重生节!”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乌胡鲁耳边响起:“死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