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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胡鲁的往事排山倒海一般涌过来,看似多得不计其数,袁乃东接受这些信息所花得时间,其实不过几秒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袁乃东洞悉了乌胡鲁的一生,从最初到最后。这些真实的回忆补充了更多的细节,使织田敏宪到乌胡鲁的转变,更加翔实和具体。有不少内容,都可以添加到《重生教的真相》里边去。袁乃东这样思忖着,忽然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
感觉还在,周围每一个人的神情和声音,他都知道;思维还在,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哪里,正在干什么。然而,大脑与身体脱了节,他指挥不动自己的身体。无法迈动脚步,也无法移动手指,甚至无法眨动眼睛。
他成了一尊活雕像。
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无惊恐地想。然后就明白了。在他深入乌胡鲁的脑海,尽情挖取乌胡鲁的秘密时,乌胡鲁也趁机突破了他的心灵防线,进入到他的脑海里。大脑之间的链接是双向的。时间很短,却足以让乌胡鲁切断他的大脑与身体的联系。
乌胡鲁啥时候有这本事的?他艰难地想,思维变得凝滞,仿佛行将冻结的河流。难道是因为使用了徐永泽的皮囊?徐永泽精于算计,并且洞悉人心……
乌胡鲁啧啧笑着:“袁乃东,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真好。秘密交换秘密。呵,克里斯汀娜一直不肯正面说的秘密原来是这个。你,袁乃东,根本不是人。我知道你的存在后就很奇怪,卢文钊和克里斯汀娜的儿子,为什么会叫袁乃东。因为你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你是一个数字化产品,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是介于碳族与铁族之间的杂种。”
重生宫响起众信徒的惊叹、叱责与怒骂之声,澎湃如同阵阵海涛。
袁乃东说不出话来,他的人格、思想或者灵魂,被束缚、拘禁、寄生在这具皮囊、躯壳或者行尸里。他想说,我确实是一个数字产品,但那又怎样?
他的来源很复杂。25%的基因信息来自卢文钊,25%来自萧菁,剩下的50%全部来自一个钢铁狼人。这些基因信息在电脑上组合在一起,形成完整的基因链,再用3D打印机用生物金属作为原材料打印出第一个活体金属细胞。生物金属,不是生物,不是金属,而是两者的结合,既可以看成是有生命拥有了金属的特质,也可以看成是金属拥有了生命的活性。
那一个活体金属细胞是他的开始,那细胞分裂、演化、增殖,不停地生长,长出组织,结成器官,连成系统,最后涌现出一个叫做袁乃东的小婴儿。然后,卢文钊和萧菁抚养了他。
袁乃东是以铁族的方式制造出来的,但他不是铁族;袁乃东是以碳族的方式一天天长大的,但他不是碳族。他就是一个“介于碳族与铁族之间的杂种”。
最初卢文钊提出一个计划的时候,遭到所有知情者的反对。普遍的看法是“这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要制造铁族,用流水线上生产,材料充足的话,几分钟就可以制造一头钢铁狼人;要制造碳族,卢文钊和萧菁努一把力,几分钟时间也可以制造出受精卵来——为什么要去制造“介于碳族与铁族之间的杂种”?费了半天力,碳族反对,铁族也不认可,得不到任何好处。
当时,一个叫袁野的教授人格在较长的时间里占据了卢文钊的身体。这个人格,聪慧,睿智,执著,特别善于劝说。“眼下的局势亘古未有,我们得有一些新的想法,容忍新的做法。哪怕这些想法和做法离经叛道,在短期内看不到任何的收益。”他反复说,竟说动了萧菁,同意了他的计划。说起来,萧菁一直是大小姐的脾气,任性起来,也是谁也挡不住的。于是,就按照卢文钊或者袁野教授的计划执行起来。
袁乃东这个名字也是袁野教授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