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翠上前,搀起塔姆桑卡,走到袁乃东跟前。“终于可以自由地过春节了。”她说,“崔玺晶可以瞑目了。”
马承武也走过来。“接下来怎么办?”他向环视一圈,问。
袁乃东耸耸肩。马承武这个问题可以指眼下,眼下要拿还在重生宫之上的那些重生教信徒怎么办,也可以指今后一段时间,要成立什么样的组织,建立什么样的机构,实行怎么样的统治。在乌胡鲁死后,这个问题立即变得突出。但袁乃东对此并没有什么答案。
击杀乌胡鲁,曾经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但现在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然而,接下来呢?接下来做什么呢?重建量子寰球网?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瓦伦蒂娜分开众人,款步前行,走到袁乃东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我神袁乃东。”
袁乃东愣了愣,说:“不,我杀死乌胡鲁,推翻乌胡鲁的统治,可不是想要成为下一任天神!”
瓦伦蒂娜继续叩拜:“我神袁乃东!这个神座总得有人坐上去,除了您,还能是谁?您杀死了恶魔乌胡鲁,他坏事做尽,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但您得明白,长期以来,地球都是在重生教的统御之下,平和安定,一旦权力的中心出现了真空,引发的就会是灾难性后果。”
“不,不是这样的。”袁乃东看着神座,若有所思。
“我神袁乃东。”瓦伦蒂娜继续说,“你不同意,他们也不会同意。”她说的他们,指的是现场那些重生教信徒。在乌胡鲁死后,他们陷入了无所适从的茫然状态。此刻,经瓦伦蒂娜点醒,立刻有牧师或主祭高呼“我神袁乃东”,此起彼伏。旋即,零散的声音汇成一个节奏:“我神袁乃东!我神袁乃东!我神袁乃东!”
这震耳欲聋的声音似乎真的有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连袁乃东也不禁愣怔在原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山呼海啸般的要求。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他心底里滋生,野火一般蔓延,滋滋的灼热传递到他的每一根神经……他踌躇着。如果坐上那神座,是不是就可以号令地球?是不是就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是不是就可以更好地完成碳铁盟交与的任务?
有几个牧师如瓦伦蒂娜一般跪下,随后,陆陆续续有信徒跪下,更多的信徒齐刷刷地跪下。转瞬间,重生宫之上还站着的,就只有袁乃东及马承武等几人,还有那些在重生宫四处的天神卫。下跪,是重生教的礼仪之一,但现在,显然它被赋予了更多的涵义。
重生教的权力高度集中在天神/教主身上,只要袁乃东愿意,坐上那黑白交织的神座,旧有的一切组织机制就可以完美地运转起来,实现他所有的意志。
哪怕这个意志荒谬到极点!
瓦伦蒂娜抬起圆脸,无比真诚地说:“我神袁乃东,我将献上微末之躯,永远追随我神袁乃东!”
袁乃东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他忽然间明白,十殿长老中,瓦伦蒂娜比任何一位长老都害怕失去长老这个位置,因为长老之名,是贪慕虚荣的她所能捞取到的最大头衔。因此,不管安坐于神座之上的,是乌胡鲁,还是袁乃东,都不重要,只要她依然保有“长老”之名,就可以了。我神乌胡鲁,或者我神袁乃东,只是换一个称呼而已。至于重生宫之上的那些信徒,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顿时从成神的幻梦中清醒过来。
但问题依然存在。这些狂热的信徒,数量巨大,聚在一起,能量也巨大。他必须想一个方法。“今天的庆祝活动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袁乃东大声说,“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在牧师和主祭的指挥下,各个方阵的信徒有序离开。这是他们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也算是轻车熟路,做起来有条不紊,毫不忙乱。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儿多,而且很多内情都不知道,所以他们的脸上多少挂着迷惑不解混杂惶恐不安的神情。
瓦伦蒂娜从地上站起来,一脸不解地望着袁乃东:“就这样任由他们离去?他们之中,还有很多是恶魔乌胡鲁的忠实信徒,您不抓住机会,把他们全都查出来?”
马承武和冉翠都望着袁乃东,等着他说话。
“查出来又怎么样?把他们全部杀死?”袁乃东不答反问。
“他们不会相信恶魔乌胡鲁已经死了。”瓦伦蒂娜继续说,“他们会相信,已经重生了无数次的恶魔乌胡鲁会再一次重生。他们会在暗地里等待,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这时,站在附近的一名天神卫动了动,手里的热熔枪呜鸣一声,射出的赤白色光流正中瓦伦蒂娜后背,瞬间将她变作一缕烟尘,只余少部分焦炭掉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