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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塔姆桑卡提到桐山葵时,袁乃东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的身体依然僵立着,冻结的雕像一般,但他的思维开始活跃起来。因为在那一瞬间,乌胡鲁减弱了对他的控制。
不,不是乌胡鲁那个复杂到极致的人格,而是一个稚嫩到极致的人格。那个人格是桐山葵……塔姆桑卡的呼喊,唤醒了她!
在不久之前,袁乃东有一个疑问:乌胡鲁重生了多次,更换了多次身体——这些身体,有乌胡鲁自己的克隆体,也有人格被摧毁的皮囊。这些身体,有没有在乌胡鲁的人格里留下痕迹?现在,袁乃东有了答案。答案是肯定的。就在刚才,他深入乌胡鲁脑海,挖取乌胡鲁的秘密时,他就注意到,多次重生的乌胡鲁,人格早已不是纯粹的织田敏宪,而是以织田敏宪为主体,附带了连续的人格碎片汇入。这个人的人格占百分之几,那个人的人格又占百分之几。乌胡鲁是一个集合,一个汇总,一个人格嵌合体。在不同的时候,展现出的是乌胡鲁人格的某个侧面,有时候某个侧面甚至强大到可以视为一个完整的人格,然后,在下一个时刻,切换到新的人格或者人格碎片上。
五岁的桐山葵目睹过秀树爸爸的暴死,又跟着塔姆桑卡爸爸在东非大裂谷东躲西藏,目睹过一次又一次非正常死亡,对死亡的恐惧,伴随着她短暂的一生,也是她生命最深刻的记忆。所以,塔姆桑卡唤醒的,肯定不是桐山葵完整的人格,只会是桐山葵的一个碎片,对死亡极端恐惧的那一小部分。
于是,乌胡鲁/桐山葵暂时放松了对袁乃东的精神控制。
袁乃东抓住了这一丝细到极点的机会,让身体的一部分获得了控制。他张嘴对乌胡鲁/桐山葵说:“死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言一出,乌胡鲁/桐山葵立刻愣住了。
袁乃东继续说,用小女孩的口吻说:“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死?可不可以不死?秀树爸爸死了,塔姆桑卡爸爸也会死吗?我也会死,你也会死,只是时候不同,地点不同,对吗?”
乌胡鲁脸色骤变。桐山葵的人格碎片在那一刻尖叫着烟消云散,不留一星半点,织田敏宪的主体人格汹涌而出,占据了徐永泽这具皮囊的全部。
乌胡鲁的这一转变在瞬间完成,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已经足够袁乃东挣脱乌胡鲁的摆布,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所有控制权。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手起,拳落,轰击到乌胡鲁胸前。力道之猛,竟将乌胡鲁的身体直接击穿。乌胡鲁太危险,局势太危险,容不得他再心软。他迅速收拳,然后看着乌胡鲁痛面容皱成一张废纸,踉跄着倒下。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地板。
事起突然,谁也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现场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桐山和雄踉跄着走到乌胡鲁身边,摸了摸他的胳膊。“少爷死啦!”他颤巍巍地嚷道,“你……你这个怪物!你你你杀死了少爷!害他不能重生!”他站起来,指向袁乃东:“天神卫,杀死他!”
没有天神卫行动。
他们穿着动力装甲,手抱热熔枪,是重生宫之中火力最强的人。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杵在原处,没有人响应桐山和雄的命令。这是重生教统治体系的弊端,乌胡鲁一死,没人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
桐山和雄愣愣地看向四周,忽然间注意到,自己无意中说出了乌胡鲁已死且不能重生的实话。虽然多年来,他只是四季行宫大管家,没有出现在重生教的高层,但谁都知道,他与乌胡鲁关系非比寻常,而且,在袁乃东制作的视频《重生教的真相》中,点明他是一手掌握乌胡鲁重生大事的人。这样的人,说乌胡鲁不能重生,那就是真的不能重生!
“天神卫,听我的命令,我是巨头,我命令你们,开枪,开枪,把这些异教徒,这些叛教者,全部干掉!”桐山和雄困兽犹斗,继续咆哮着。
还是没有天神卫行动。
行动的是塔姆桑卡。他从地板上一跃而起,宛如一只矫健的豹子,直扑满头银发的桐山和雄。他扑倒了桐山和雄,使劲儿掐住了桐山和雄的脖子。桐山和雄没有怎么挣扎,就追随他的少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