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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袁乃东接到乌胡鲁的邀请，要他参加今天的晨课。“请您务必前往。”传话的教奴细声细气地说。
重生宫内，乌胡鲁端坐于神座之上，天神卫身着动力装甲，手持热熔枪，在四周拱卫。众人在神座之下，按照地位和职务，分成若干方阵，各自站立。
何子荣领诵今天的晨课。他自小就在老汉的教导习练重生教的各种仪式，耳熏目染，此刻自然是信手拈来，毫无瑕疵。
随后，瓦伦蒂娜长老走出队列，向乌胡鲁陈述三头神兽造成百姓困厄，愿意以己之身，代替百姓受难，恳请乌胡鲁收回神罚。乌胡鲁说：“此次神罚，本就是因你贪慕虚荣，浮华奢侈。三头神兽，稍后我会命令伊戈尔·德沃斯基收回。至于你嘛，就不必急着回去，先留在山上，修身养性，去贪戒痴，学做一个合格的长老。”
瓦伦蒂娜满口应允，人在山上，一边学习，一边全力督促巨壁三号基地尽快完工，然后低头退下。
何子华越出众人，大声说道：“我神乌胡鲁在上，信徒何子华有话要讲。”乌胡鲁道：“你说。”何子华严肃地说：“据信徒何子华观察，堕落者在叛教者查尔斯的长期领导下，早已经组织松懈，忠心可疑，后继乏力。虽有何子荣长老从堕落者中筛选出天神卫队，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有一个想法，培养堕落者，要从小孩子抓起。我建议组建少年堕落者。”
此话一出，重生宫里尽皆哑然。重生教视科技为魔鬼，但又不得不使用科技产品来维持统治，堕落者的“堕落”就是违背教义、使用科技产品的意思。信徒需接受阉割，变成中性，方可成为堕落者。阉割本身就需要科技，更不要说他们用的那些武器装备了。然而，之前堕落者均为成年人，在习练《神之书》多年之后，自愿献身，原本有一整套规范和仪程，何子华却建议，把堕落者的这套规范和仪程，扩大到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身上……
乌胡鲁沉吟片刻：“这事儿我看行。克莱门汀长老，筹建少年堕落者一事，交给你来办理，你可愿意？”
“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您说，我照办。我的神。”
克莱门汀的回答看似随意，实际上，天真中又透露出执拗，让乌胡鲁很是满意。然后，乌胡鲁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何子荣，你可知罪？”
何子荣大为惶恐，拜服在地：“我神乌胡鲁在上，敬请我神乌胡鲁示下。”
“有人举报，说你看过了那个视频，在我下了了敕令之后。可有此事？”
袁乃东心中微漾：何子华说过，他和何子荣一起看过崔玺晶的视频。何子荣看过视频，这是事实。然而，是谁举报的？
“我只是一时好奇——看它是为了批判它。”何子荣颤抖着声音说，“看它是何等的荒谬。”
“可曾看过？”
“看……看过。”
乌胡鲁怒极，脸色也因这愤怒而变得潮红：“岂有此理！我命令禁止，你公然违反，眼里可还有我？也罢，免去何子荣长老之职及一切任职，贬为信众。来人，摘下何子荣的长老冠冕，脱去他的长老袍服，立即逐出神殿。”
何子荣大骇。两名天神卫上前，摘下他的冠冕，脱去他的袍服。冠冕和袍服乃是长老的标志物，是无数信徒追逐的梦想，是重生教至高荣耀的象征。骤然间失去了它们，何子荣变得痴痴傻傻，没有反驳，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是傀儡一般，任由天神卫摆弄，推搡，在现场众人无声的注视下，出了重生宫，踉跄着走进外面凛冽的寒风里。
乞力马扎罗山山顶，寒风永远凛冽。
这是在向我示威。袁乃东想。
晨课结束，袁乃东去探望何子荣。还没有进屋，就听见何子荣在愤怒地咆哮，这于一向稳重的何子荣而言，是极少见的事情。“何子华！你何德何能取代我的位置？你未经阉割，未曾经历朝圣的考验，你甚至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重生教！”何子荣喘着粗气，扯着嗓子，不顾礼仪地大喊大叫，“你是一个怀疑论者！”
“这很重要吗？”说这话的是何子华。
“当然重要！”
“这么说，你在质疑我神乌胡鲁的判断与决定，质疑我神乌胡鲁的神力？”
“我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