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不该抛下你,把你置于危险的境地。即便是作为普通朋友,这样做也是不对的。非常抱歉。”
“这么说你拿我当朋友呢?”何敏萱敏感地捕捉到了袁乃东话里的关键词。想了想,她问道:“当时你跑开,是为了什么?我很好奇。”
“我看见天上划过一艘狩猎者战舰,我以为铁红缨会在船上。”
“铁红缨?”
“一个我在金星执行任务时认识的女孩子。我跟你说过,我有爱的对象,就是她,铁红缨。”
“她喜欢你吗?我猜……她也一定喜欢你。你这么优秀,走哪里都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袁乃东避而不答:“我的情况有点儿特殊,那天你也看见了。可以说我处于碳铁两族之外,既不是碳族,也不是铁族。也可以说我介于碳铁两族之间,既是碳族,也是铁族。
“我本不该有感情,不该有爱。爱是什么?爱是繁殖下一代的副产品,是荷尔蒙在捣鬼,是多巴胺的奖赏,是见色起意,是权衡利弊。我不该有这些。我有数据,有算法,有逻辑,有推理。是的,我看上去有感情,但那些不过是对碳族表情的模仿,是面部肌肉与皮肤运动还有肢体语言的涌现,是基于碳族个体与群体行为模式的应激反应。”
何敏萱追问:“那铁红缨是什么?”
“铁红缨,她是例外,是冗余,是……我惦记与牵挂的对象,是我爱的人。”
后来,他和冉翠他们分道扬镳,他先是去了重庆,见证了朝天门会议,又踏上了朝圣之旅,千里迢迢来到非洲的乞力马扎罗山。他没有想过会再见到何敏萱。而且……现在白磷团就在几十公里之外,虎视眈眈,竟跟在绵阳地下城有种莫名其妙的相似之处。
此时此刻的星空似乎比别处的更为璀璨,一颗一颗的星星仿佛最为耀目的钻石,撒落在黑天鹅绒一样的天穹上。漫天星光下,袁乃东迈步走向山坡上的何敏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