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你们还看着干嘛?”何子荣没有放弃。
马承武没有说话,只是幽幽地看着他。其他几个人也以同样的神情看着他。何子荣明白过来:“你们是一伙的。我神乌胡鲁不会放过你们异教徒和叛教者。火刑,全部火刑,一个都逃不过。”
袁乃东用力一扔,将何子荣扔到半空,任由他跌落到地上。这一扔一跌,把何子荣吓得魂飞魄散,却又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袁乃东问,“重生教,或者所有的宗教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吗?”
何子荣望着自己的脚尖,拒不回答。
袁乃东说:“我父亲讲过一个故事。”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碳族的数十个国家,分作两大阵营,同盟国和轴心国,相互攻伐,史称“第二次世界大战”,简称“二战”。
二战期间,美国军队曾经在一个非常边远的小岛上修建了机场,作为中转站,向前线的部队运送从枪支弹药到香烟咖啡等在内的各种物资。小岛虽小,却也有土著人。起初,土著人很害怕,也很好奇。美军邀请他们参观机场,还给他们分享香烟、啤酒和罐头。他们既高兴,又迷惑。后来,战争结束,中转站没用了,美军就撤离了那个小岛。
又过了好多年,有人来到那个小岛,惊讶地发现,土著人在废弃的机场,排着不怎么整齐的队伍,喊着不怎么嘹亮的口号,拿着树枝在手里胡乱地舞动,似乎在模仿军队训练。他们又捡来数十张树叶,整理,分发,捏在手里,一边喊叫一边扔到桌子上,还装模作样地提防同伴看自己的“树叶”,像极了打扑克。
这些土著人在干嘛呢?经过学者的一番研究,得出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又发人深思的结论。原来,多年以前,土著人看到当年美军这样做了之后,就有金属做的大鸟为他们运来香烟、啤酒和罐头。所以,在美军撤离之后,土著人模仿美军训练和打扑克,期待有一天,也有金属做的大鸟,为他们送来香烟、啤酒和罐头。
“在这个故事里,土著人只是把训练和打扑克当成一种祭祀或者祈祷的行为,模仿着做,他们并没有真正懂得这样做的原因和目的。”袁乃东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何子荣回答。
袁乃东微微一愣,万万没有想到何子荣会这么回答。细细一想,也确实如此。说不定何子荣连扑克都不知道,又跟其他信徒一样把金属做的大鸟叫做“仙艖”,他又如何理解蕴藏在这个故事里的意义呢?袁乃东缓了一缓,换了个方向,又问:“冰湖下重生教信徒的尸体你也看见了,那些尸体,生前哪一个不是对乌胡鲁忠心耿耿?你想成为他们中的一个,被埋进冰湖里,连个墓碑都没有?”
“是,我看见了,那些尸体,非常可怕。晚上做噩梦的时候也会梦见。我不想成为他们中的一个。但那又怎么样?”何子荣倔强地说,“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不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我是神将,我是至尊的长老,如果我是史无前例的重生教三巨头,我想埋谁就埋谁!谁能把我埋进冰湖里!谁能说我错呢!”
何子荣的这种说法,已经失去了讲道理的可能性。袁乃东看向马承武:“他是你们的了。我猜,你们早就想这么干呢。”
马承武命人把何子荣押下去。“马团长,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袁乃东问,“上次我提出的建议,你没有正面答复。”
上次在机场,在给马承武讲过荧惑守心与天花病毒的故事后,袁乃东问马承武今后的打算,马团长以沉默作为回答。这一次,他不打算再沉默了。“弟兄们。”他的目光从帐篷里的几个连长脸上一一扫过,“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问我自己一个问题。文长老是白磷团的大树,文长老在的时候,是他为白磷团遮风挡雨。文长老也是白磷团的舵手,主心骨,司令员,为白磷团指引行动的方向。现在,文长老没了,白磷团该怎么办?我想了很久,没有答案,直到我遇到了袁乃东兄弟,知道了当年那场天降瘟疫的秘密。”
说到这里,马承武很刻意地停了下来,看着在场的人。
黄文军诚恳地说:“马团长,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