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何子荣,信徒们多议论了一会儿。擢升长老以后,何子荣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在乌胡鲁神殿主持重生教的各种仪式,威仪严谨,有规有矩,肃穆而不严苛,庄重而不死板,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仪式感。参加过的信徒对何子荣的印象都很好。而且,何子荣又立了大功。就任白磷团团长后,身先士卒,亲率白磷团去大裂谷作战,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剿灭了作乱已久的游击队,擒获了游击队首领冉翠。“彼时数百枚白磷弹划过湛蓝的天空,落到游击队的营地,燃起的大火烧了整整三天。来不及逃脱的游击队员纷纷葬身火海,宛如遭受了火刑。”说这话的信徒语带激动,仿佛亲眼目睹,“何子荣将押送游击队首领冉翠至基博峰,作为重生节的大礼,敬献给我神乌胡鲁。你们自己说,这样的人应不应该成为三巨头?要是最终名单里没有何子荣,我第一个不服。”
这话引来一片赞叹与附和之声,但也有信徒提醒:“一切都是我神乌胡鲁说了算。”那个力挺何子荣的信徒回道:“我神乌胡鲁圣明,必然会看到何子荣的忠诚。”众信徒纷纷点头称是。
忽然,有细微的颤抖从大地深处传来。在很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判断出这不是地震也不是火山喷发,但这是什么造成的?袁乃东正在疑惑,看到远处的基博峰上,一枚古老的火箭正冉冉升向湛蓝的天空。
一名老年信徒叹道:“又发射飞梭了。”
信徒们望着那飞梭,拖着闪动的长长尾焰,很快飞到云层之上,再也看不见了。
“经常发射吗,那飞梭?”袁乃东问。
“不算经常吧。”一名年轻的信徒回答,那名老年信徒则说:“神迹岂是可以经常见到的?”
乌胡鲁发射了什么?疑惑中,袁乃东走到何子荣等人休息的木屋附近,却见马承武匆匆迎了上来。马承武从军多年,性格坚毅沉稳,此时却面色仓皇,显然是出了什么事。他凑近袁乃东,低声说道:“何子荣死了。”
一个意外。
袁乃东没说什么,几步跨进木屋,看见两具尸体躺在地上,其中一具是何子荣的,身上中了好几刀。董锐急切地解释:“刚才何子荣说他要上厕所,不料杀死了看守他的士兵,要逃走。我去抓他,没有掌握好分寸,一不小心,把他给杀死了。”
“他是不是听见了什么?”袁乃东问。
“有信徒认出他来,祝他顺利当上巨头。”魏云回答,“我觉得从那时起,他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在看见飞梭发射之后,何子荣的变化最为明显。”
“你怎么不早说?”董锐恨恨地对魏云说。
魏云不满地回答:“我怎么知道他要逃跑?”
董锐继续说:“他要逃跑成功,我们都得死!你不知道吗?”
马承武道:“不过,现在讨论这些,都没有用了。怪只怪,一路上何子荣非常配合,我们都放松了警惕。”
马承武这样说,显然是为了制止争吵,可魏云继续说:“我还是觉得奇怪。何子荣也不傻,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逃跑啊?到山顶上,当着乌胡鲁的面儿,揭穿咱们不行吗?”
“把我们带上山,即使在最后关头揭穿咱们,何子荣也会失去乌胡鲁的信任,也就永远失去了当上巨头的机会。”袁乃东解释道。然而何子荣突然逃跑,跟发射火箭有没有关系呢?难道何子荣知道火箭上天后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任务?可惜何子荣已经死了,没有办法回答袁乃东的问题。“何子荣不傻,他只是被当上巨头这个怨念蒙蔽了心智。”
马承武说:“问题已经出了,再抱怨也没有用,赶紧想办法解决。我还指望何子荣领着我们顺利抵达乌胡鲁神殿呢!”
望着何子荣没有血色的面孔,袁乃东说:“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