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的证据,除了刚才提到的巨型机甲,还有桐山和雄。桐山和雄一直称呼乌胡鲁为少爷,并且曾经声称他和少爷从小一起长大。我查过了,这个人只能是织田敏宪。在桐山满进入织田财团后,他的儿子桐山和雄与织田家的二公子年纪相仿,玩到一块儿去了。桐山和雄说,他和少爷都是重生小说的深度爱好者。我强烈怀疑,重生教的重生二字,就出自重生小说。”袁乃东说,“此外,还有一个理由。我母亲。”
“哦,说来听听。这个我还不知道呢。”
“年轻的时候,织田敏宪曾经追求过我母亲。”袁乃东说,“我母亲那时特别喜欢穿黑白格子的衣裙,因为小时候的一件事,她还从来不吃蛋,什么蛋都不吃。”
“噢,黑白格子的衣裙,从来不吃蛋。”崔玺晶沉默片刻,“还真有可能是重生教那些教义和禁忌的来历。”
“单独看其中一个线索,可能只是没有根据的胡乱猜测。但这么多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即便是智子疑邻,也值得重视,去寻找更多的线索。”袁乃东皱了皱眉头,“问题是,织田财团与重生教、乌胡鲁的关系,推理到下一步时,我推不走了。”
“怎么?”
“重生教创立于2078年,距今44年;一统地球是在2200年,距今不过22年。现在还活着的44岁以上的人肯定都见过重生教创立之前的世界,那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世界,可如今看来,还记得那个有量子寰球网、太空电梯和星际战舰,有智能植入系统、地下高速交通、光合垂直农场的世界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为什么会这样?”袁乃东说,“二十几年的时间,怎么就能使绝大多数人忘记过去呢?那可是一段集体记忆,不是某一个人的啊!以现有的技术,抹掉一个人的部分记忆,应该办得到,但抹掉所有人的,不可能啊!”
“你的这个疑问,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疑问。”崔玺晶捏捏自己的鼻子,又用手梳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这些头发迟早会因为思考这些无解的问题都脱掉。”
崔玺晶拿起一只香蕉,剥开,一口咬下去。
“如果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我才不愿意研究这些劳什子玩意儿。崔玺晶凝神想了一会儿,说,“换一个安静点儿的时代,我也许会去搞音乐?或者去深海潜水?我还没有去过海边呢。嗯,也可能去当机器人工程师,每天琢磨线路设计,有空就发表论文,没空就不管它。总之,可能性很多,但反正不是什么地下抵抗组织的领导人。”
他吃完香蕉,把香蕉皮搁到茶几上。“我得走了,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容易暴露。”他说,“忧心太多,迟早会秃顶的。”
袁乃东起身送他:“跟你聊天,我很高兴。”
“我也是。”
崔玺晶说完,微微一笑,推开门,走进基博峰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