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冉翠原来是春节运动的二级机构领导人，负责后勤组，在袁乃东的印象中，性格内敛、沉稳而理性。
“冉翠姐得到情报，说你在白磷团里。就安排了那场袭击。”
“你们的情报工作做得很好啊。”
“魏云，记得他吗？他是我们的情报来源。”何敏萱道，“冉翠姐说，以你的本事，一定能找到这里。”
“她怎么就笃定我一定会来？”
“其实这话是我说。我知道你……相信你……唉呀，就是赌一把，没别的，赌你会来。你不来，也没有什么。袭击油罐车，迟滞白磷团的行动，目的已经达到了。”
袁乃东提醒：“你大哥何子荣现在是白磷团团长。”
“我知道。”何敏萱说，“这也是一件麻烦事情。我大哥对重生教无比虔诚，是老汉的孩子中，最虔诚的那一个。头疼。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我带你去见游击队最高领导人。”
何敏萱伸出左手，撑到岩石上，一使劲儿，整个人头下脚上，倒立起来。“不过，得追上我才行。”她脸上闪出促狭的笑意。因为是倒立着，这抹笑意格外诡异。随后，她肘部弯曲，再迅速伸直，把自己像流星一样弹射了出去。她在空中滑了一条十几米长的优美弧线，双足落地，又立刻身形下挫，再度弹起，落地已是坡脚，森林边缘。再次起跳，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星光下的热带丛林里。
袁乃东知道她是纯心炫耀，也起了竟胜之心，哈哈一笑，原处跳起，几个兔起鹘落，就从山坡进入丛林。不久就追上了何敏萱。何敏萱在一棵大树上等他，看他过来了，莞尔一笑，立刻又向着丛林深处跳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丛林的树梢之上跳跃，仿佛不受万有引力的影响。其实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弹跳力与引力。这种跳跃，带来一种自由的感觉。袁乃东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
何敏萱在一处树屋旁停下。袁乃东也落到她身边。“冉翠姐，我把他带来了。”何敏萱大声喊着，“我继续去挖化石，你们慢慢谈。”
树屋门从里边打开，透出亮光来。冉翠出现在灯光里。“敏萱！”在她的喊声里，何敏萱已经跳上了树梢，消失不见了。“这丫头。”冉翠感叹了一句，对袁乃东说：“请进吧。”
树屋里陈设简单，除了床，就是一张摆着几叠纸的书桌。冉翠示意袁乃东坐下。“你真的相信敏萱说的？”她坐到书桌的对面，张口就问。
“说的什么？”
“她改造身体不是为了你。”
袁乃东没有回答。
“《海的女儿》故事你肯定听过吧？”
“听过。”
“敏萱就是那为了爱不顾一切的人鱼。”
“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冉翠追问。
“她不是人鱼公主，我也不是什么骄傲到自负的王子。”袁乃东说，“我三更半夜跑来找游击队领导人，肯定不是为了这事儿。”
冉翠马上正色道：“那好，敏萱的事儿先放一放。你先说来这儿的目的。”
袁乃东说：“我过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我要对付重生教，但靠我一个人办不到，我需要同盟军。”
在朝圣之路上，袁乃东对重生教还心存幻想，以至于后来同意挖掘薇尔达脑海中的秘密。但在看到冰湖里的尸体后，他对重生教就再也没有丝毫幻想可言。
“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冉翠说，“仅凭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击败乌胡鲁，更无法打垮重生教的。所有反对乌胡鲁和重生教的力量必须放下成见，求同存异，团结起来，形成合力，才能达成推翻重生教，再建碳族文明的伟大目标。”
“是的，以我的本事，杀死乌胡鲁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然而，仅仅是杀死——彻底杀死——乌胡鲁是不够的，相信乌胡鲁的信徒还有那么多，简单地杀死乌胡鲁，只会使他们更加相信他是天神，更何况，觊觎天神之位的人，还有那么多。照现在的情况，彻底杀死乌胡鲁，只会导致地球碳族内部更加剧烈的动乱与暴力活动。”
“没错。你有什么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