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须陀穿着宽大的黑布袍子,半躺在那卧榻之上,看着众人,眼中带着欣慰。
“将军,是谁伤了你?”程咬金的大喉咙一下子就咆哮了起来,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架势。
秦叔宝拉了程咬金的手臂一把,张须陀笑了笑,脸色拉扯地有些不自然。
“咬金,别吵到将军。”秦叔宝低声说道。
其实是不想程咬金这么莽撞乱说话,等下被那些小兵听见了还以为张须陀命不久矣呢,乱了军心就不好了。
“唉!老夫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没想到这么件小事竟然让我搞砸了。”张须陀有些无奈地苦笑道。
萧守仁看得出来,张须陀这时候真的是有些服老了,声音里面竟然带有颓废的味道。
“将军!”秦叔宝看到张须陀这个样子,又突然听到张须陀的这番说辞,一下子心里疼的厉害。
“叔宝,前些天老夫接到陛下的密信,有事要我亲自去办,老夫一时间脱不开身,而你跟随我也多年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所以征伐那郝孝德的事情我才全权交给你去做,没想到竟然要让陛下失望了。”张须陀慢慢说道。
“陛下?”秦叔宝听到这话之后呆了一下,这事情竟然牵扯到杨广了。
“嗯,叔宝还记得格谦吧?”张须陀问秦叔宝。
秦叔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这么个人。
“他准备投降了。”张须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淡淡地叙述道。
“投降?”秦叔宝一下子糊涂了,不仅仅是他一人糊涂了,在场的众人都糊涂了。
按照李俊逸的说法张须陀是去征伐格谦的,怎么这会儿张须陀说格谦要投降了呢?难道被打怕了?
“正是如此,这格谦造反之后就一直都是由杨义臣将军在征剿,上个月竟然还企图打出燕王的旗号来,这都是因为杨义臣将军不在的缘故,杨义臣将军被陛下调去征伐高句丽了,没有杨将军的征剿格谦的势力一下子就发展起来了,可是就在孟让等人准备作乱的时候,老夫又收到了陛下的密旨,不仅让我剿灭孟让等三伙人,同时还要让格谦顺利归降。”
帐篷之中的气氛有些低沉,这都是因为张须陀受伤的缘故。
“顺利归降?”秦叔宝皱着眉头重复了一句。
张须陀点了点头,秦叔宝问的正是点子上。
“没错,就是顺利归降,因为那格谦突然间上书朝廷,说是要投降朝廷,远在辽东的陛下看到那格谦的上书之后大喜望外,所以把这任务交给了老夫。”张须陀叹了口气说道。
“杨义臣走了,咱们齐郡的兵马有限,人手也不够,征剿得了北海还要去厚德城,根本就顾不上他格谦,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可以大肆发展势力,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投降呢?”秦叔宝还是不解,那眉头已经快要皱成了一个川字了。
“这个无人知晓。”张须陀回答。
“有条件?”萧守仁从后面沉声问了一句。
张须陀点了点头,萧守仁的问题正是点子上面,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的地方。
“嗯,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萧守仁开始的时候也是想不通,不知道为什么那格谦放着大好机会不利用,却是要投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答案只有一个,这样的投降肯定是有条件的!
“他要朝廷找一个人,一个可靠的人过去和他和谈。”张须陀回答道。
萧守仁摇了摇头,这就是老百姓的可爱之处了,竟然会是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条件,这么一个丝毫意义都没有的条件!
虽然看到了萧守仁在摇头,可是张须陀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们要那李德饶过去和他们和谈。”
“李德饶?”萧守仁听都没有听过这么个人。
“嗯,这个人和守仁你一样,都是年少得志,弱冠之时就已经是校书郎了,而且是出了名的正直和孝顺,从格谦要他过去和谈也就看得出来这个人的品行是很好的。”张须陀知道萧守仁也许不知道这李德饶是何许人也,所以开口解释了一番。
“嗯?这李德饶现在应该已经不再是校书郎了吧?”萧守仁微笑着说道,说的时候一下子竟然想起了李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