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含章殿里,除了正上方端坐着一位仪态雍容的中年贵妇外,旁边还陪坐了几个女人。
那里面除了几个宫装打扮地宫妃,还有一个是我曾见过一面的人,三公主。
皇后还没问话,她就咋呼着先开口了:“原来你就是诸葛桃叶!今天上午你明明听到我在找你,当时为什么不回话?”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一来就碰到了这尊神!昨天秦公公还特意叮嘱过,让我以后见了她就绕路走,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是,如今这种情形,叫我往哪儿躲?我只好硬着头皮“狡辩”:“当时听秦公公说,公主的母妃正派人到处找您,民女怕耽搁了公主的正事,就没敢开口了。”
这也算是理由吧。
三公主却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张嘴还要质问我什么,还好坐在她旁边地一位宫妃轻轻喝止道:“永安,皇后娘娘还等着问话呢。”
这位,应该就是三公主地母妃娘娘了,也只有她会及时叫自己的蠢女儿住嘴。
皇后这才咳了一声,威严地问:“听说六殿下出事的时候,是你第一个发现地?”我无声叹息。
果然还是这个问题。
今天我已经对人讲过好几遍了,以后只怕还要对人讲无数遍。
皇后娘娘动问,我自然又详详细细一十地把当时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其实有什么好讲的?整个过程简单得只有一瞬,就是我发现六殿下的鼻子在流血,人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
至于之前和之后的事,我都不清楚。
皇后娘娘对这个情节好像并不怎么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听说,六殿下坐在那里,原是要等你一起用晚膳的?”“回娘娘,是的。”
“听说去请你的人去了很久,久到六殿下几次让人到宫门口去看你到了没有?”“这个,好像,也是的吧。”
我跪伏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膝盖处一阵冰寒,头上却不停地冒汗。
“你为什么拖了那么久?”她紧追着问。
皇后娘娘这是在审案吗?看来,我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嫌疑人的命运啊。
我小心翼翼地回道:“民女是来宫里参加才女选拔赛的决赛的,娘娘肯定也知道,才女选手们要集训三天,要学习进退的礼仪,然后才能来这里觐见您。
选手们在宫里的生活都有专人负责,一切行动要听上头的安排,不能擅自做主的。
所以,民女走之前,要去找管事的嬷嬷们请假,要接受她们询问,征得她们的同意后才能走。
这样就耽搁了一会儿。”
这时三公主插嘴道:“六殿下为什么要请你吃饭?都能请你吃饭了,肯定是老早就认识了,而且交情不浅吧。
你很了不起嘛,小小年纪,勾引了王献之,又勾上了六殿下。”
“永安!”她母妃娘娘猛拉了一下女儿的衣袖,皇后也皱起了眉头。
“儿臣又没说错!我本来最讨厌新安的,现在我最讨厌她了。”
她小孩一样地嚷着,用手指住我,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地说:“皇后娘娘这会儿有事,臣妾和永安就先告退了。”
“嗯”,皇后点了点头,又朝其他几位宫妃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她们纷纷起身致礼,然后退了出去。
皇后朝一直立在她身后的一位女官看了一眼,她立即会意地做了一个手势,四周侍立的太监宫娥一下子都走光了。
皇后走下宝座朝我走来,我赶紧低下头,看见大红和明黄交织的凤头丝履缓缓移到我面前,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起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是,娘娘。”
起身后,我刚一抬起头,立刻就呆住了。
因为,皇后,居然在看着我笑!笑得很和蔼,很和气,很和悦,很……可是我额头上的汗却更多了。
她抚着我的肩膀,笑眯眯地问:“听说你父母双亡,连亲戚都没有,只有一个刚半岁的小妹妹?”“是的,娘娘。”
“你现在在卫家的私塾里打工?”“是的,娘娘。”
“那点工钱够你养活自己和妹妹吗?”“基本上够了。”
“你想不想挣更多的钱?”“这个,娘娘,民女不懂娘娘的意思。”
“你只说你想不想。”
“呃,想。
谁又不想呢。”
我不好意思地笑道。
她的手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那好吧,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事,我付给你的工钱肯定比那多好几倍。”
我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不敢置信地想:天底下真有这样凑趣的好事?我刚一这么打算,皇后娘娘就立刻给我提供这样的机会了?我虽然心里已经一千一万个愿意了,嘴里却冒出了一句话:“为什么?娘娘”她回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您要请我在您身边做事?”她还是一贯的说话方式:“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吧。”
“民女,当然,愿意了。”
这个时候拒绝,我会终身后悔的。
虽然,接受这样突如其来,这样蹊跷的安排,也可能会给我带来让我终身悔恨的结果。
她再次一拍我的肩膀:“那好,事情就这样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