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话是侯尚仪说的,只怕我又眼圈红红的,鼻子酸酸的了,但由公主嘴里说出来,我反而没什么感觉。
因为知道她不过是嫉妒,所以尽拣难听地话刺我,把我当她的情绪垃圾桶。
要是我在乎,我伤心,不是正中了她的下怀?所以,对不起,以后不管她说什么,我都左耳进,右耳出了。
于是我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多谢公主教诲,下官会注意的。”
回头再看窗外的王献之,早已双拳紧握,眼睛里喷出怒火,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我忙安抚他道:“没事没事,你先去找谢玄吧。
这个地方人太多,也的确不方便下车。
反正我们都已经到这里了,以后看谢玄的机会多的是。”
看他还是面带怒容,又把头伸出去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别生气啦,跟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得。”
“嗯。”
这句话算是说到他地心坎上去了。
像是故意要气公主一样,他伸手进来摸了摸我的脸,然后微笑着朝我一挥手,便顺着队伍到前面找谢玄去了。
公主的脸色又如何了我没再去看,我不是看人家脸色活着地。
我只是在心里轻叹,不管我和王献之如何,都改变不了我是公主眼中钉这个事实。
我们当着她的面交往,她恨;背着她,她又猜测、怀疑、打探,就像以前夸张到让我写“跟踪日记”一样,只会更让人不胜其烦。
—两个人的情路,本来就走得够不顺了,偏偏还要挤进来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弄得处处碍手碍脚。
最可笑的是,明明是很正常的交往,却像偷情一样,到哪里都要避着人。
但愿,我们千难万难,几乎看不见出路的感情,能在这个非常时期,这个非常的所在,找到一个缺口。
只有奇迹才能成全我们。
一路默默无言,任由车子带着我一直往里走,直到走到一栋大房子前才停了下来。
这栋房子应该是这座军事化城市里最奢华的房子了,大门外的骑楼上挂着的牌匾是:北中郎将府。
太子也还知道为人嘛,只挂“北中郎将府”,不打出皇太子的旗号。
我们进去的时候,门人说太子不在,到谢大将军那边开会去了。
这几天因为前方风声很紧,他们每天都要开碰头会商量对策。
我松了一口气。
乍一来就见他,我还真有点难为情呢。
(注:“四征”——晋朝设征北、征南、征东、征西四大将军驻守四方,合称“四征”。
这四征将军相当于掌管国土四方的四位节度使,军政一把抓,权势巨大。
当年司马昭在哥哥司马师死后继立为晋王,本来想立即就让魏帝禅位、自己称帝的。
但他派人去“四征”将军处征求意见,就因为征南将军坚决反对,其余“三征”也不热烈支持,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后来他亲自领兵,历时一年多,总算是杀了征南将军,但到底忌惮其他“三征”,终其一生都不敢称帝。
直到又过了几十年后,他儿子司马炎才帮他实现了这个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