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指着那些疏于职守的御林军,明显地表达着她的不信任。
同时又向主将抱怨:“你为什么不在有官署的城镇驻扎歇息,非要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呢?”桓渲耐着性子解释:“因为我们要赶时间啊。
刚才我们路过前面那个县城的时候,天还没黑。
如果那时候就驻扎,就会少赶一、二十里路。
现在前方军情十分紧急,我们没时间耽搁了,公主难道不想早点见到您地皇兄吗?”公主听到提起她皇兄的名字,这才没吭声了。
这时,我发觉自己站立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裙子底下动了一下,我吓得跳了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尾巴拖得长长的蜥蜴。
我捂住胸口,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才出声道:“大家都不要找了,罪魁祸首在这里。”
所有地人一起围拢来,很快就捉住了那“尾巴长长的,光溜溜的”,“冒充”蛇的家伙。
安抚了几句后,带着所有的男人还有那条蜥蜴走了。
我重新拿起经文。
新安公主却凑了过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只得放下书本问:“公主找下官有什么事吗?”—她把我从头打量到脚,然后念念有词地说:“真是奇了怪了,你明明是个胆小没用的怕事鬼,怎么到了外面,反而比我胆子还大了,见了那么恶心的东西都能忍住不叫唤。”
我躬身为礼道:“那是因为下官原来地家有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树很多,那些蛇虫蜥蜴从小就见过的,所以不怕。”
“你看的什么书?”她突然不由分说地把我手里的书抢了过去。
好在我早已领教过她的跳跃性思维和无规范动作,也不讶异,任由她拿起书刷刷刷一顿乱翻。
飞快地从第一页翻到最末页后,她把书又丢给我,然后说:“你既然是什么才女,就应该知道很多东西。
那我问你,经文里写的都是真的吗?那些因果报应,修仙得道的故事,到底是瞎编的还有实有其事?”“这个……”,拜托,我要是能回答,我就是大师了。
就算是大师只怕也无法给出准确地答案,只能含糊其辞。
我只能这样告诉她:“经文故事,年代久远,有些还是从别的文字翻译过来的,其来龙去脉,真伪与否,已经无从考证了。
而且,凡教义讲求的是一个‘信’字。
先有信,坚定不移地遵守教义的规定和律历,不怀疑,不考证,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信徒。”
新安听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你的意思是,那些真正的信徒都是傻瓜。
什么都还没闹明白,就先信?那不是白痴吗?”“咳咳咳”,彩珠又在后面咳了起来。
我知道,她是想阻止她家主子继续往下说。
但要是暗示堵得住嘴,那就不是新安了。
只见她越说越激动,越说嘴越快:“皇后娘娘还真信念经抄经能积福呢。
我从小就看她抄经,各门各派的经书都抄,各路神仙家家都打点到,生怕漏掉了一家,早上拜释迦牟尼,中午拜太上老君,晚上再拜送子观音。
每年抄三百六十部经书,这么多年,怕不抄了好几千部了?可是至今也没抄来一根孩子毛。
要是真有因果报应,真有佛祖老君送子观音保佑,她早该生下儿子了吧。”
“咳咳咳咳”,彩珠已经快咳死了。
发泄完不满的公主也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尴尬地一笑说:“我只是就事论事,不是在议论皇后娘娘什么啦。”
我突然产生了一股孩子似的报复心里,笑眯眯地对她说:“公主放心,我不会告诉皇后娘娘的。”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我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我说,公主刚刚说的这番话,我不会告诉皇后娘娘的。”
“你!”她脸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只会你呀你,不会说别的了。
“开玩笑的啦,这种话,出您口,入下官的耳,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您只管放心去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你!你!”她直挺挺地杵在那里,不知道挪窝了。
还是彩珠来把她扶了过去。
一路上挥之不去的憋闷之气突然消失了。
难怪公主那么喜欢欺负人的,原来看别人吃瘪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
至于以后会遭到怎样的报复,我一时也顾不得了。
这一路前行,路只会越走越险恶。
虽然有军队护卫,但若真遇到强悍的土匪,他们只会死死守护公主,我这样的陪衬角色,谁还会定点守护?说不定就被土匪趁乱掳掠了去,我且先出出气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