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点了点头:“好的,你去收拾吧。
静梵,你带人帮宛儿把东西搬上车。”
一个静静伺立一侧,站得像棵树一样直地女子上前屈膝行礼道:“是,娘娘。”
宛儿随静梵走出了门。
看着她们的背影,皇后的眼里分明露出了几分不舍。
李公公察言观色,凑到皇后跟前道:“娘娘要是舍不得侄小姐走,就再留她多住些日子嘛。”
皇后怅然地说:“算了,到底是人家的女儿,养不家的。
再说,她娘也就她一个女儿,我老是霸占着,也不好。”
李公公眼珠子转了转,又出主意:“那就封她做个公主,不就常住宫里了?”皇后一笑:“封了公主,还不是要招驸马的。
她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最迟明年就要嫁人。
招了驸马,依然跟驸马住在宫外的驸马府去了。”
见李公公还要出馊主意,她一摆手道:“别说了,让她回去吧,我就是个孤老的命。
算了,不说这些,我们去前厅吧。”
一行人随皇后一起走到前面的迎鸾宫。
这里是含章殿的前殿,是专门给皇后待客的地方。
皇后刚刚在迎鸾宫就坐,门外就有小太监通报说:“慕到。”
一个和侯尚仪年龄相仿的女官领着三个下属女官走了进来。
我一眼就认出,其中那个跟我一样还没换上御制官服的女孩,就是畅.|.自恃身份搞特殊化,而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上司后面行叩拜礼。
皇后倒是笑容满面地走下座位,一把拉住她的手说:“你也来了?在宫里住的地方安顿好了吗?”慕容尚仪禀道:“回娘娘,还没有呢。
彤史今天才刚到,她的身份又不比别人,下官一时也没想到合适的住处。”
皇后听了,问畅:“畅儿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是每天回家去,还是……”.=.家?畅儿早就跟娘说好了,以后逢初一、十五才回家陪娘吃斋,平时都在宫里服侍娘娘。
娘娘可不要赶畅儿走哦,畅儿会伤心的。”
这小丫头,人长得甜,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嘴角总像带着笑,是那种最讨喜的容颜。
没想嘴巴也这么甜,成为皇后跟前的红人指日可待。
让我不解的只是,她明明什么都有了,根本不需要像我一样进宫挣出身,为什么要这么卖力,一副要在皇后面前图表现,要在宫里扎根的样子?皇后听了畅的话自然高兴了,她正为侄女儿的离去而感概难过呢,想不到老天爷立刻又给她送来了一个,还是个人见人爱的可人儿。
其实认真想想,皇后真的是很寂寞的。
她无儿无女,皇上又属于那么多女人,轻易来不了一次。
虽然身边有很多太监宫女,可惜都是奴才,再点头哈腰吹牛拍马,到底不贴心。
如今来了一个亲戚家的女孩儿,年纪才十四岁,还是少女,还没有学会世故,肯长期陪在她身边,她自然欢迎了。
所以她眉开眼笑地说:“既然你要在宫里常住,那就得好好安排住的地方。
不如,你就跟着我住在凤仪宫吧。”
司籍部新来的这个诸葛彤史,家住在河那边,每天来来去去不方便,也是要在宫里住的。
娘娘看,就安排在司籍部后面的藏书仓库里行不行?那里挪一挪,搬一搬,也可以搁下一张床的。”
到这时我才知道,宫里的女官基本上都是住在宫外的。
她们年龄都不是很小了,一般都在二十岁以上,都是已婚之身。
这样的身份,晚上自然要回家了,不然家里的丈夫要造反的。
所以,宫里的女官——至少司籍部是这样——竟然没有指定的住处。
“藏书的仓库,那怎么住啊。”
我抬头,是畅在质疑这提议的可行性。
皇后也沉吟了起来.:.情,让诸葛彤史跟畅儿住在一起?畅儿在家从来没有一个人睡过,进了宫,又不能带丫环……”说到这里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朝我摆着手说:“诸葛姐姐,我不是说你是丫环哦,不对,我不是说要你做我丫环,啊,也不对,哎呀,瞧我这话说的,把自己都绕糊涂了……”皇后忍不住爱怜地摸了摸她绝丽的小脸:“谁说你不许带丫环啊,畅儿这样的千金小姐,进了宫,虽说是侍候我,难道我真让你端茶递水?不过是陪陪我这个孤独的老姨母而已,你当然是有人服侍的。
你从家里带来也行,我在宫里给你重新派人也行。”
看皇后这语气这动作,对畅已经是发自内心地疼爱了.L可以要诸葛姐姐跟我住一起?她比我大,还可以照顾我,这样我就算没丫环,有什么不懂不会的,也可以向她请教了。
姨母娘娘,畅儿进宫,就是想学自立,不想再做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都不会做的废物大小姐。
姨母娘娘您就成全畅儿吧。”
皇后看了看我,笑着说:“那就依你吧。
哀家以后可有眼福了,一下子来了两个娇娇嫩嫩的大美人。”
我慌忙谢恩,心里又是喜又是忧。
住在皇后的寝宫,那是真正的太阳底下了。
我会像月亮一样,因为得到太阳的慈辉普照,自己也有了光亮;还是,像流星一样,因为太接近太阳而被烤焦了,最后只落得拖着尾巴仓皇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