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她的心里,也是牵挂着王献之的,也迫切地想从我口里听到他的消息。
头一次,我庆幸她也喜欢王献之,这让我们有了共同的关切点和话题,也让我在这一段危险的旅程中找到了盟友和同路人。
不能说我毫无愧疚,这回也算是利用了她。
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不是她居心不良,想把我弄来送给她的哥哥?事不宜迟,彩珠走后,我忙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了一句:“公主想去看王献之吗?”“什么意思?”她向我投来疑惑的一瞥,同时漫不经心地翻看她哥哥书架上的书。
得了,少跟我装了,你这会儿有心看书才怪。
我笑着说:“如果公主想去看他的话,下官可以陪同公主前往。”
“是你自己想去吧,说什么陪我。”
她冷哼着说。
咦,变聪明了呢。
我益发笑道:“这有区别吗?就像公主来此,也是自己想来,然后拉上下官作陪地。
不错,下官的确想去看王献之,但公主肯定也想的对不对?那里跟京口城才二十多里路,有马车的话,快马加鞭,最多一个时辰就到了,我们半天够一个来回了。
太子殿下这会儿出去巡视,不到用晚膳的时候不会回来,我们绝对赶得及在他回府之前回来的,这样太子殿下也不会发现。
就算他知道了问起,我们只说在屋里闷得慌,出去玩去了。”
“都什么时候了啊,还出去玩?你以为我哥是白痴吗?”口里虽然这样说,可看她的脸色和迟缓的动作,心明明就动了。
我本来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一试的心理。
现在一看有希望了,自然兴奋异常,充分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比平生任何时候都要巧舌如簧地在她耳边不断地游说,无非就是一再强调“容易来去”、“可以及时赶回”,“太子不会发现”之类的话。
最后,她终于点了点说:“那我去叫他们备车。”
我忙追在她后面叮嘱:“千万别说去看王献之哦,只要一说出这个来就黄了。
您只说在屋里坐烦了,要出去走走。”
“不用你罗嗦,我当然知道!”她没好气地顶我一句,转身开门出去了。
我也要跟出去,外面地人伸手想拦我。
她说:“算了,她也不是犯人,老关着也不好,让她陪我去吧。”
门外一个太监禀道:“可是公主,太子殿下交代过,她不抄完一整本经书,就不让她出门地。”
新安公主不耐烦地说:“本公主说让她陪就让她陪,她会来这里,本来就是父皇下旨让她陪我来的,她是我的手下。
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的囚犯了?”“可是太子殿下……”那人还在力图辩驳。
“我哥我自会跟他讲的。”
公主这么坚持,那人也不敢再争,灰溜溜地夹着尾巴——不管他有没有尾巴,就是那个姿势——退了下去。
从没有这一刻,我想喊“公主千岁千千岁!”。
原来新安公主的刁蛮是一如既往,发作起来自己地兄长也不含糊地。
唉,有时候刁蛮、执拗也是一种可贵地品质。
既然公主下令备车,手下们不敢不服从。
但他们一面答应着,一面又不死心地轮流劝说,试图说服公主改变主意。
说来说去。
无非就是告诉公主现在外面的形势有多紧张,多不安全,晚上几时以后还要宵禁,等等等等。
但公主坚持,谁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得乖乖地找了一辆简陋地、密闭的马车来。
新安公主一看那车就火了:“怎么找来这么一辆破车,我的车呢?”戚巍俯身奏道:“启禀公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坐公主的銮驾出行比较好,那车金碧辉煌的。
太显眼了。
现在时局不稳。
盗匪猖獗,敌军一来,随时会引起**,公主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出行的。
实在是要出行,也最好坐一辆不起眼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