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难为了秋儿,总算想出一个比较恰当的称呼,“诸葛夫人”,嗯,这称呼还不错。
哪怕她背地里叫我“狐狸精”,“小贱货”呢,当面尊重我就成了。
看她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我也不好老拦着人家不让过去。
于是赶紧说出了我的意图:“麻烦你跟你家主子说一声,我想跟她单独见面谈一谈,等她宴客结束后,我在这里地天字号房等着她。”
“奴婢知道了”,秀儿屈膝福了一福,端着托盘要走,我又问了一句:“她宴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还需要多久?”秋儿说:“来了有半个时辰了吧,再半个时辰就好了。”
“那我半个时辰后去天字号房等她。”
“奴婢一定帮夫人传达到”,再次行礼后,秋儿才走了。
秋儿的态度比以前可恭顺多了,以前每次跟王献之一起遇到她,她只顾着跟王献之说话,哪有正眼看我?每次都把我无视得彻底。
看来,这个三品昭慧夫人的封号还是有点用处的。
都说越是豪门,家里的下人就越势利,要在大晋第一豪门站稳脚跟,不被那些下人小瞧,如果不是娘家够硬,就得自己够手腕。
我,似乎什么都没有,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去的。
但是,在秋儿这样的人眼里,可能我也属于极有手腕的那种人吧。
因为我以最贫寒地出身,打杂丫头的身份,竟然得到了她家小姐所觊觎的男人,甚至巴结到公主,太子,皇后,皇上,还混到战场上去立下战功,让皇上亲自册封,从小丫头混成了三品夫人——要是我说我根本不知道“手腕”是什么东西,会当作大晋最虚伪的女人而被义愤填膺的人们围殴?既然还有半个时辰,我就跟他们几个坐在一起吃了点东西。
这样也好,不用空着肚子去见道茂。
就算她气愤起来要跟我“武斗”,我也还可以招架一下。
因为心里有事,跟他们四个吃饭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听他们说。
那几个开始还好,后来喝了一点酒,说话就越来越放肆了,专门拿我和王献之打趣。
当时我还想,就算没有跟道茂地约会。
我也要中途退场了,真受不了那几个家伙。
入了朝,做了官,整日跟朝廷一起腐败,每天沉浸在丝竹美酒佳人里,一个个都跟色狼差不多了。
半个时辰还没到,我就扯了个由头起身退场了。
黑头早就得到了王献之的指令,已经在天字号房里把一切都布置好了。
茶水,点心,甚至还焚起了好闻的熏香。
不用说,真是一个聊天会友的好地方。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对黑头说:“麻烦你了。
本来这些事情都该女人来做的,可是我没有得力的丫环,什么都仰赖你。”
黑头忙躬身道:“少奶奶说哪里话,侍候少爷和少奶奶本就是我的职责。
若护卫只会站在门外当门神,那有多大的用处?除了打仗,除了在野外,平时都是安乐日子,要那么多门神做什么,当然要其他地事了。”
“总之辛苦你了。”
正跟黑头闲聊着。
眼睛的余光里,已经看到走廊尽头走来了一对主仆,正是道茂和秋儿。
—我紧走几步迎了上去:“姐姐来了。”
“妹妹好。”
“姐姐请进。”
“妹妹请进。”
两个人礼貌周全地在门口客套了一番,然后进了屋,把闲杂人等全部关在门外。
她反客为主地在正位坐下,冷笑一声道:“你刚才喊我姐姐倒是蛮干脆地嘛。”
“姐姐本就比我年长。
我以前也叫你姐姐的。”
我端起茶,揭起盖子,轻轻啜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