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肥水之东战之前总是异常的宁静。
我和王献之并肩漫步在水的河堤上,有那么一瞬间,竟有一点时光倒错的感觉。
一会儿像是回到了情窦初开的书塾时代,那迎来送往的秦淮河岸边;一会儿,又像是到了那天拔掉洛涧的“钉子”后,启程路过的淮水之滨。
洛涧,淮水,这两个地名我一直尽量少想,少碰,因为每想起一次,心里就会难过一次。
一万五千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因为我们从“营啸”中灵机一动得出的损招,让他们一夜之间命丧淮水,一万五千多个家庭从此痛失父亲、丈夫和儿子。
“真是罪过啊”,.语。
王献之无言地握住我的手,他懂我的感受。
只要不是丧尽天良的人,都不会为突然杀掉那么多人而真的开心,尽管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是的,我们是出奇制胜,而且是大获全胜。
是的,战场上没有仁慈可言,因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们。
我们会那么做,根本是没得选择。
虽然,即使时光倒流,我们依然只能那么做。
但愧疚和不安,难过和心痛,还是会像现在这样不时来袭。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么纤细的手,却沾满了血腥!“有时候,我真后悔那天晚上突然想出那个馊主意。”
我苦笑着说。
“将士们如果知道那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都会感激你的,因为你救了他们地命。
如果不用奇招。
我们根本没有多少致胜的希望。”
“至少在洛涧不会吧,洛涧的守军可只有五万啊,而我们有八万多。”
遭遇苻坚主力自然是没有致胜的希望,但在洛涧的时候,我们地兵力还是占优势的。
王献之摇了摇头:“你不懂军事。
洛涧这个地方易守难攻。
尤其那个关口,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因为这样苻融才只派了五万人到这里。
不然他何不多派些人手来?他手里还有几十万呢。”
“也是哦,可是……”,我的心结还是解不开,总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他把我带到河堤下的树荫里。
紧紧拥住我说:“别再胡思乱想了。
唉,你们女人上了战场就是麻烦,杀了人还自责得不行。
战场是什么地方?它本来就是屠宰场啊。
双方都以消灭对方为作战目标。
虽然也有和平解决方案,但那也是要在杀掉了对方一些人,让他有所忌惮的情况下才是可能的。
就比如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在洛涧杀了那么多人。
坚怎么会肯招降?所谓的招降,就是求和。
至少是跟我们求和,希望能和我们化敌为友。
而且。
洛涧之战。
如果硬碰硬地话,死的人会更多。
他们可能不止死一万五千人。
我们就不用谈了,会死得更多,到最后,说不定我们全军覆灭了还攻不下洛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