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朝曦他们动物医学还算了,我这专业就是和棉花打交道的,放眼全国,再也找不到像新疆这样的棉田了。只要棉花在这儿我就在这儿,说句大言不惭的话,什么时候我们国家的棉花产业稳居世界第一了,也算是我们为祖国做贡献了,这辈子死之前也能觉得没白活。”
“人的一生要总是只为了钱忙忙碌碌,那也太凄惨太无聊了。”
刘彦斌平时没什么话,说起新疆和新疆的棉花却头头是道滔滔不绝。
杨星野没想到刘彦斌看着这么木讷,实际上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他拿起一旁的饮料,举起和刘彦斌的碰了一下:“新疆人民的感谢你们啊!”
说起来杨星野自己也不是世世代代生活在新疆的人,而是正儿八经的疆三代。
他的爷爷辈也是从内地过来支援边疆建设的。
全疆各地的生产建设兵团,有全国各地各民族前来建设新疆,稳固边防的人。
再往前算,清朝从各地迁来的索伦营(由达斡尔和鄂温克族组成)、锡伯营、察哈尔营、厄鲁特营和汉人绿营等组织,也是前来屯垦戍边,集军事、行政、生产三项功能于一体的,相当于清朝版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
就算是新疆的世居民族,也不乏在漫长的历史中跋山涉水远远迁移而来的先例。
新疆本就是这样一个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共同建设的家园。
无论处在哪个时代,都不缺像刘彦斌、张娇茜这样只是为了给祖国尽一点绵薄之力就千里迢迢孤身一人来建设边疆的人。
杨星野的内心很是触动。
易地而处,他觉得自己可能不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做出这样的选择。
毕竟,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大学毕业的时候还是想要离开这里。
思及此处,杨星野对刘彦斌的敬佩之情又增添了几分。
不过嘛,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清楚的,更不会因为敬佩他就觉得他比自己更合适和梁朝曦在一起。
敬佩归敬佩,情敌归情敌。
“你要有在新疆扎根的打算,我就找熟人帮你介绍几个新疆姑娘。别的不说,我们新疆的姑娘上得厅堂下的厨房,当媳妇绝对没话说!”
短暂的感动过去,杨星野还不忘了给刘彦斌挖坑。
刘彦斌听了这话,脸又红了起来,这次比刚才更甚,一下子就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电影院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大屏幕上也开始播放广告。
两个人的话题也就此打住。
杨星野坐正身体,准备看电影。
梁朝曦把那一大桶爆米花递给他,小声说道:“我吃这个会上火,你吃吧。”
“哦,好吧。”
计划失败,杨星野无奈又失落,只能接过爆米花,泄愤似的往嘴里填了一大把。
电影很好看,故事也很感人。
梁朝曦看得正入神,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吸鼻涕的声音。
她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借着大荧幕忽明忽暗的灯光,果然看见杨星野脸上有一闪一闪的水痕。
刚才的情节是很感人,她承认,可是也没有感人到让杨星野一个五大三粗的西北壮汉哭鼻子的程度吧。
梁朝曦找出一包纸巾,轻轻碰了碰杨星野的胳膊示意他拿去擦眼泪。
杨星野好像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身体“怵”地抖了一下。
他放下一直抱在怀里的爆米花桶,飞速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试图掩盖自己哭鼻子的痕迹。
梁朝曦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好像她那里的小动物干了什么坏事,心虚的害怕被人发现,感觉杨星野可怜又好笑。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杨星野总是给人一种成竹在胸游刃有余的感觉,好像天塌下来都能给你顶着,认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感性的另一面。
梁朝曦撕开包装纸,拿出一张纸巾递到杨星野手里,忍住打趣他“再慢一点儿鼻涕就要过河了,光擦眼泪有什么用”的冲动。
杨星野生怕动静太大引起旁边刘彦斌的关注,接过纸巾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把眼泪鼻涕处理干净,心里别提有多懊恼。
明明是合家欢题材的电影,怎么拍得这么感人又催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