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蜈蚣?”
“对,一条百足大蜈蚣,全身血红,还会像毒蛇一样嘶嘶叫。它比椰子树还粗,上半身直立就有五六米长,见人就咬......”
“好。你可以闭嘴了。我看你也疯了。”我厌烦地站起身,觉得这家伙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三岁小孩都知道蜈蚣生活在陆地上,只会跟蚯蚓一样钻洞刨土。即使真有“海蜈蚣”(俗称‘沙蚕’)这个名词,那也是钓鱼佬海钓的诱饵,顶多长得小拇指头那么长。
我知道,海底有很多神奇的生物,但它也不会那么神奇。能在封闭的海底墓穴里生活千年,没有任何食物来源就算了,还能养出这么大一个怪物,回去写篇论文就能提名诺贝尔生理医学奖了。
我转头喊齐师傅,想叫他收拾收拾继续赶路,却见他居然和傻子老六聊起来了。两人说说笑笑,似乎聊得挺投机,看来都病得不轻。
师傅!我提高嗓门,又喊一遍。
齐师傅这才注意到我,带着傻子老六过来,问我这边聊得怎么样。
“聊什么聊?这两个盗墓分子嘴里没一句实话,瞎说什么大蜈蚣把他们咬了,又跟盗墓团伙走散了。先把他们带出去,再去审讯室好好问吧。”我没好气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不慎重。”齐师傅从兜里摸出一块小东西,说徒弟你看,这上面是什么?
我认出,那是他从第一扇石门废墟里捡回来的宝贝石头:“这不就是一块破石头?”
师傅却无比执着,让我好好看看。
我这才细看,却发现这片礁石的形状像硬币——中间薄,两面扁平,分明是光滑的表面,却爬满灰白与深褐色交错的条带状痕迹。
“恶心......这是什么东西?”我隔着潜水手套触摸,感觉痕迹表面又软又弹,还黏糊糊的。根本不像天然的奇石纹路,倒像是某种虫子拖曳出的分泌物。
我有轻微洁癖,心里一阵恶寒。
齐师傅解释说,这应该是某种巨型海底生物的活动痕迹。当时第一扇石门下有很多类似痕迹,可惜还没细看,海水就冲进来了。幸亏他眼睛像高清摄像头,看过的东西不会忘。这一路上,他就在脑海里复盘,还根据当时整个分泌物的连贯性判断:这种生物应该又粗又长,体型跟一条东南亚网纹蟒似的。
众所周知,深海环境恶劣,低氧、低温、食物稀缺。较大体型能有效保持体温、减少热量散失、提高捕食效率,还能让生物跨越更长距离找食物。且深海生态位宽广,大型生物可占据不同生态位,降低种间竞争。深海纪录片里,数十米长的巨型乌贼、巨型鱼类并不少见。
但是,一条常年泡在海水里的虫子,怎么可能长得像蟒蛇一样大?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不会真有什么海蜈蚣吧?”我攒眉。
“不知道。但这种海底生物肯定长得很像蜈蚣。”齐师傅看看两个抱头蹲下的盗墓贼,若有所思地说,这些盗墓贼又不是生物专家,遇见不明生物,只能描述个大概模样,说不出准确学名也正常。
长得很像蜈蚣......的海底生物?
我迅速在心里罗列一串可疑生物名单:
海蛇科、矶沙蚕科、庞贝蠕虫科。
我虽不是生物专家,但西海市文物侦查警普遍生物学知识渊博。我们办文物案子,难免看到古墓或古董上画着千奇百怪的生物,有些是古人想象,有些确实是远古生物,有迹可循。这些都要写进文书里,报告给上级看的,不能用山海经之类随便糊弄。
“大多数海蛇尾部侧扁,在陆地上行走困难,不太可能追着这伙盗墓分子乱咬。”齐师傅挨个分析,“至于海底庞贝蠕虫和巨型管状蠕虫,也很难在这样的洞穴里来去自如。它们更喜欢高温环境,不少种群生活在海底火山口附近。敢在这么深、这么冷的海底墓穴安家,怕不是要把它们祖宗十八代冻成冰棍儿。”
“分析来分析去,西海的生物似乎都不符合盗墓贼的描述。”我纳闷。
“体长五米,水陆两栖,还袭击人类?这是海底生物?说是哥斯拉我都信。”齐师傅也笑。
五米?旁边考古队员们一直在偷偷听我们讲话,听到这里,他们脸色大变,全停下手中活儿,惊疑地看着我们。
我提醒齐师傅小声点,别吓到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