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队,我正要告诉你呢......”小张犹豫片刻,才告诉我文物被盗的事情。
“你昨晚在干什么?东山市博物馆这么一件重要文物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被盗,你拖到中午才说?”我毫不客气地质问他,“如果我不打电话问问你,你难道还准备向上瞒着?”
“时领导,博物馆是上午十点半才来报案的,我当时也给您打过一个电话,但您那边没信号,我就没再打,赶紧去现场查看了。”小张连忙解释道。
我仔细回忆。想起今天上午在医院探望齐师傅,出了院门,才接到郑弈打来的一个电话。难道,齐师傅住的特需病房也有信号屏蔽?
“好,不讲这些了。你简单说说现在的情况。”
“时领导,这边情况太复杂。三言两语我真解释不清楚。您看您能不能......最好亲自来一趟吴省,我给您当面汇报。”
“情况复杂?”
“文物被盗后,我们东山市局也收到一封境外威胁信。上面不知道写的什么文字,像鬼画符一样,我们都看不懂。考虑到信息泄露的风险,我们也不敢拍照、线上发给您。所以您能否......”
“能。我今天下午到省会吴州,你们现在也出发去吴州,带齐案件相关的材料,一起过去。”
我挂断电话,又给郑弈回拨一个:
“我今天也有急事,要出差去吴州。你多买张票给我。”
“大哥,你以为航空公司是你家开的?现在离起飞还有两三个小时,经济舱早满了!”
“站票也行。”
“大哥,飞机上哪有站票?你是多久没坐过飞机,离开西海了?”郑弈在电话那边咆哮。
“那没有办法了。看来我只能查询全天潮汐表,计算沿岸冷水流,克服夏季山脉雨影效应带来的西南季风影响,再用家门口的常绿乔木制作一张坚固的木筏子,横渡海峡,划船回到大陆了。”我语气认真。
“光阴师哥,你到底受啥刺激了?你就铁了心非得今天下午去吴州吗?”郑弈担忧地说,“要不你先把摄像头打开?你别吓我呀。”
“......开个玩笑。那咱们一块儿坐公务舱吧。”我把差额给他转过去,说警察在公务差旅活动中,不得超标准乘坐交通工具。钱你收着吧,算我以朋友身份请你升舱。
下午。
飞机从碧波大海,飞向三吴都会。
路上,我低声给郑弈讲了讲东山1号青铜卣被盗的事情,并解释了我必须尽快赶到吴州的原因。
郑弈思考半天,猛地一拍小桌板:“不对!”
“嗯?”我看向他。他警服领口露出半截金黄色手织毛线护身符——那是他阿嬷每年冬至都要逼我们戴的“平安符”,用吴州特产的辑里湖丝掺着金线编的。
“那个间谍明明是让我去拿1号青铜卣,怎么又冒出一个文物大盗,居然提前我一步把东西偷走了?”
“哦,你没当成江洋大盗,很遗憾?”我笑吟吟地问郑弈。
郑弈没有理会我的打趣,只是焦心地说,这时间差太蹊跷,像特意给人设的局。说着说着,他突然像想到什么,又猛地攥住我手腕:“光阴,你说会不会是调虎离山?他们用假情报把我支开,其实想在吴州兴风作浪......”
“你不用胡思乱想。我估计,今早打电话威胁你的,与昨晚从博物馆偷走文物的,应该是同一伙人。”我说。
“怎么判断的?”
“很简单。博物馆的监控我也看了,跟他们负责人说的一模一样。大概昨晚凌晨2点,整张监控视频画面开始抖,之后展柜里的青铜卣就消失了。”我说,“这种很明显,是间谍干扰视频信号的常用手段。简单来说,现在我们看到的监控就是经过他们剪辑的假视频,而真正的监控视频早被他们偷梁换柱,销毁证据了。”
“那,既然那个间谍明知道文物已经被偷走了,为什么还要我安排去偷呢?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也不会去做的。”郑弈说。
“让你堂堂一个警察去当小偷,这就是在羞辱你的人格,交给你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又给你带来无形的心理压力。”我说,“他还威胁你说,要是不听话就引爆炸/弹,这其实是故意给你披枷带锁、道德绑架。假如老百姓真出了什么事,你也肯定会自责一辈子。”
我冷笑一声,说之前在海底墓里,那个卑鄙的间谍也是这么忽悠我的。
“这些间谍真的很喜欢跟我们玩心理战。你要时刻调整好心态,别被他们掌控节奏。记住,蚁穴溃堤,群轻折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