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误会。这是一个男的给我寄的。”他看看信封,笑着说,“很多年前,我和你关望星师傅,还有寄信这男的,我们仨是形影不离的好同事。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涉及原则的事情。寄信这男人跟我们散伙了。但逢年过节,他总是时不时寄点东西来恶心我俩。”
我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齐朝暮当面拆开信封,说你要真想听,我可以读给你听。但那人说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怕脏了你的耳朵。
“我能分辨是非,你读吧。”我说。
于是齐师傅读道:“老齐,你还记得我们在美国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我在耶鲁,你在哈佛,每年夏天我们两队经常在一块打橄榄球比赛,老关那个秃子也常从西点跑来找我们玩,他每次怎么请假的都是个谜......”
“停,您先停。”我震惊,叫停了齐师傅。
信里短短一段话,信息量太大了。
“噢,简历上微不足道的一小行。”齐朝暮知道我在惊异什么,漫不经心地回答,“在咱们的这个领域,学历的高低只是谈资,已经没有太大用了。而且我肯定是混得最差的,我那些‘獾洞’里的校友早就一步登天了。”
但比起齐师傅的“卧虎”,我更惊讶的是关师傅的“藏龙”——
“那,关望星,我的新师傅......他居然是美国西点军校的毕业生?”
“怎么?”
“这不可能!”我下意识反驳,说西点是美国陆军军官的摇篮,关师傅难道是美国国籍?那他毕业也应该去美国的国防部工作吧?
“你别急啊。”齐朝暮慢悠悠地说,“你关师傅原本是湘省军校生,根正苗红。后来他出国去西点军校交流,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那都是上世纪的事情了,具体什么政策我也记不太清,大概就类似现在的国际交换生吧。”
西点军校是一所历史悠久、享誉世界的著名军事学院,曾经培养出3000多名将军和多名总统,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著名的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艾森豪威尔等人。
我不敢想象,这位关师傅,到底有多么优秀,才能参与这种国与国之间的顶级军事院校交换项目。
齐朝暮见我不信,轻轻一笑,又告诉我一些网上查不到的事情:
“你关望星师傅,他当初先是去了美国佐治亚州的本宁堡。那时西点军校的应届毕业生都会授予少尉军衔,他就过去与那些年轻少尉们会合,一起参加步兵基础科目的集训。他的具体课表保密,我不方便多言,主要是劈刺训练、空降训练和夜间集体演习。反正他什么都得参加。每年夏季,他还可以跟西点本校生一起申请度假,就千里迢迢跑来找我们聚一聚,太够哥们了。当时他一个国际生要申请单身军官宿舍,那什么概念?简直难于登天。”
一聊起这位关师傅,齐朝暮也打开了话匣子。
“关望星,他年轻的时候穿军装很帅。明亮,笔挺。我承认,甚至比我都帅。那叫一个‘strac’——这是当时美军的黑话,形容军人器宇轩昂,威武霸气。”齐朝暮回忆道,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但关望星最出色的,还是他的领导力。这项能力几乎占军校总排名的50%,当年他也是第一次接受考核,你知道,肯定有人会针对他。最惨的时候,他被人欺负得两天两夜只在西点军校的老餐厅吃过一盘凉炒蛋,就被赶去大草坪上插旗子定点,准备领队,接受检阅。可他都硬抗下来了,他没给他的祖国丢脸。”
“大......草坪?”我一直低头上网搜索,但我没查到西点校内有这么一个地点。
“嗯,也是个梗。等你退休了,让老关也带你去亲眼瞧瞧。”
“他难道不该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吗,为什么会加入警队?”我放下手机,疑惑地问。
“说来话长。他出国一趟,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回国就不肯再摸枪打人了。”齐朝暮欲言又止,说,一个人在战场上,可以成长得最快;但同样是一场战争,也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这位关师傅,听着很有意思。”我对这位新师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这个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