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您刚刚说什么?两条‘食人鱼’?哪来的‘食人鱼’?”我绕回最初的话题。
“说来话长。”齐朝暮突然正色,“但你记住,从今以后离鱼家两兄弟远一点。他们就是两条‘食人鱼’。”
原来,国安部门早就注意到了鱼家兄弟,齐朝暮此行的终极任务也正是监视鱼知海的一举一动。
哥哥鱼知海表面上披着爱国慈善家的外皮,其实是一个跨国走私文物团伙的头目,且早已被境外间谍策反。几十年来,他是满世界捐博物馆的大善人,背地里干的,却尽是倒腾明器的勾当。
弟弟鱼羡山则是哥哥鱼知海在国内的内应,平常以一副纨绔子弟的身份示人,避免引起怀疑,背地里也是个无恶不作的家伙。
名副其实的两条食人鱼。一条跨海架设文物走私的暗桥,一条用纨绔面具遮掩浓重的血腥。
我表示并不意外。此前我也把两条鱼的底儿摸得差不多了。如今齐朝暮最后一锤定音,只是给我的思维宫殿添砖加瓦罢了。
我又问师傅,您在京养好伤了,原本该直接回西海吧?您又特地出一趟国,难道也是为了这档子事?
嗯。齐朝暮点头,说我出发前还故意放出消息,要严查境外走私链,那帮势力果然上钩。
我的警种很难黑白通吃,齐朝暮的警种很难不黑白通吃。我们俩联手带出来的队伍,只能有选择性的黑白通吃。比如,内吃白,外吃黑。
我也点点头。难怪盯着暗网的兄弟们那时也反馈说一夜之间境外“蜂巢”(房间)居然变少了,聊天室也是风声鹤唳,连“笔录”(即时销毁的语音)都没几条,到处万马齐喑。正巧关望星那时候也没信儿了,据说是出国办案去了,我们还开玩笑说“关巡抚”的威慑力果然非同凡响。闹半天,原来是您在背后自导自演,引蛇出洞啊。
师傅又跟我简单聊聊一些不能写进书的细节,又说多年来,狡猾的境外势力也借鱼家兄弟之手,先是盗掘地底的无价之宝,再将真品文物走私海外,对国家宝藏造成了无法弥补的重大损失......
我说打住。停。
师傅,既然您已经知道这么多重要信息,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还让我费这么大劲去查?咱们公安信息资源是要共享的,您这么防备我干什么?
“别闹分家,你先听我慢慢说。”齐朝暮耐心解释说,起初,他也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只有捕风捉影的“线索”——但仅凭“线索”,肯定不能直接给人定罪。尤其是鱼知海,作为影响力巨大的正面公共人物,必然受到社会各界的极大关注。如果不能一击之敌,将他扳倒,那就后患无穷。所以,等他伤势一有好转,他就马不停蹄去世界各地,一个个查证这些线索,一个个确认这些证据是否真实。
“世界各地?”我问,“国内都没有几张愿意说的嘴,您在国外还能撬开它们?”
“也是巧了。鱼知海掌握的非法走私文物链条,正好选择了一些南美国家作为中转站。前段时间,我陪同那个男人出国去巴西访问。不看僧面看佛面。当地官员对我也很客气。让他们在这种小事上帮帮忙,不足挂齿。”齐朝暮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只是辛苦你了啊。”
“我?我哪里辛苦了?”
“间谍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出国前,我授意一部分能量,让他们把注意力转向国内......”齐朝暮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不着痕迹躲着我。
我终于听懂了。
我才是这两条“食人鱼”的鱼饵!
师傅玩了一手草船借箭。他自己是坐收渔利的诸葛亮,却把我绑在草船上面,挨箭头。
我冷笑一声,说难怪我一直走不出去。原来,这个局是您亲手设下的。
师傅也讪讪笑了,说徒弟,你放宽心。你可是我的宝贝。有我看着呢,肯定不会让你真被“食人鱼”吞掉的。
我怎么可能放宽心?
我非常恼火,说:“师傅您这么耍我是吧?您等着,我今年非得告到中央去!”
“尊重你的权利。但就算你告到中央,还是我接待你。你绕一大圈子图什么呢?有什么委屈你不如直接讲吧,我一对一服务。”齐朝暮笑道。
我抄起枕头朝齐朝暮砸去。
官僚,可恶!
玩笑归玩笑。等我闹累了,又躺回**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