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挂着“西海十二楼”的颜体匾额,内部水晶吊灯璀璨,将覆着红绸金穗流苏的展柜,切割成无数菱形碎片,在满室奢华的金钱气息中纷飞散落。
临近门口,郑弈突然停步,我顺着他目光仰头望去——
笑声自头顶传来。
“时警官,您还真守信。”鱼羡山站在高处,倚着黄花梨色的栏杆,俯瞰我们。指间还不停碾着那一串金丝佛珠。
他还穿着上次与我见面时那一件深蓝西装,似乎已经等候许久。
见我到来,鱼羡山立刻眉开眼笑。可看到我身后的郑弈,他笑容却瞬间凝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您果然又把这小尾巴带来了?”
我太阳穴微微跳动,侧身挡住鱼羡山敌意的目光,下意识将郑弈护在身后。
“眼镜真漂亮。”鱼羡山打量着我的脸夸赞道。
我没听清他说的是“眼镜”还是“眼睛”。我只是微微点头,未作回应,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视线。
“这边坐。”鱼羡山引我绕过熙攘人群,更上一层楼。
第十二楼空间设计独特,与下层十一楼迥异,自成三层格局。
第一层是拍卖台,位于中央,四周环绕圆桌,保证每位参与者都能清楚看到拍卖品。
第二层是贵宾包间,从包间窗户可俯瞰拍卖台,让贵宾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参与拍卖。
最上层围着一圈紫檀屏风,屏风间断处有九扇描金漆门紧闭,从一、二层外部皆无法窥探内部。
第三层入口隐蔽,仅有一条楼梯相通,看上去已多年无人踏足,楼梯扶手落满灰尘,一个保安打着哈欠叉腰站着。
鱼羡山领我走进第二层包间。屋内一张紫檀八仙桌,摆着青瓷茶盏,除主位,还有两把显眼的北官帽椅,显然是为我和郑弈准备。
桌上已布好一盘围棋,两边的黑白棋罐,我上前细看几眼,认出是乾隆年间的斗彩海兽纹罐。罐中棋子颗颗泛着玉色,名贵非凡。
这究竟是要看拍卖,还是喝茶下棋?我落座,压下疑惑,实在猜不透鱼羡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鱼羡山执起黑子,轻叩棋盘,却没问我,而是看向郑弈:“你认得这盘棋吗?”
“当然认得,不就是你当年输给我的那盘吗?”郑弈朗声回应,终于走出我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