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套。”齐朝暮转过身,脸上光影交错,“境外那帮人现在也学聪明了,实物顺利出去了,数字替身也紧跟其后。要是实物弄不出去,数字藏品就会积压在国内......”
“那就给不值钱的物品包装增值。”我明白了,“如此一来,我们又多了几个穷困潦倒的叛徒,他们又多了几个忠心耿耿的内应。”
“是啊,就跟预防电诈一样,防不胜防。我们再怎么宣传得口干舌燥,总有傻子掉进陷阱。当然,也有人说,没被骗人的只是还没遇到适合的骗局。”齐朝暮冷笑一声。
“那些人真是疯了。交易一件数字元青花,就敢要——”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300万?”
“后面再添两个零。”
“就一张图片?”我说,他们肯定疯了。
“疯?”齐朝暮说,你再往后翻,就是我们警方调取的银行流水单。你看看,他们一掷千金的模样,有一丝犹豫吗?
我翻动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忽然,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这些数字证书如何验证真伪?总得有权威机构的背书吧?”
“聪明,恭喜你又绕回来了。”齐朝暮指着我手中文件说道,“每当一个傻子被骗,总有一群骗子喜地欢天。之前西海有家区块链公司拿到文物局的资质认证,但很快又因为帮助洗x罪被取消资质。你猜猜,谁是他们背后最大的靠山?”
我仔细思考那段时间的风吹草动。突然一份西海干部公示名单,顿感后背发凉:“难道是……?”
“不然凭什么说人家是‘重要人员’呢。”齐朝暮的语气似有嘲弄,竟又带佩服,“人人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黄雀之后,还有什么狠角色?身居高位者往往才是真正的赢家。他们左手倒右手,数字藏品倒腾几道手,就成了他们的‘合法财产’,这是利禄;再看他们手里藏品的操控线,一端连着亚洲,一端连着世界,这是功名。”
我站起身,看向门口,随时准备离开:“师傅,那家公司虽然被取消资质,但时间久远,涉案人员大多出狱了,而且仍在西海。我这就带人去瞧瞧,再约谈当年所有董事......”
“你抓住小喽啰有什么用?”齐朝暮笑着示意我坐下,说你这打草惊蛇的急性子。你先想想,为什么肖海那小子带不走 AI机器人?一是留着给你报信,二是目标太大不方便,三是因为他黑进境外服务器时,发现所有交易记录几乎都带有自毁程序——看几个,毁几个。你是准备拿黑屏当证据,公诉到法院去吗?
常有人调侃要将事情闹到中央,甚至联合国,但如今,即便我们向国际刑警求助,也大概率无功而返。
我问师傅,那您说说,怎么办?咱们总不能放任不管!
“不急。”齐朝暮说,“我们和敌人还是很有共识的,都选中了这座酒店。这里位置绝佳。
师傅伸手,拉开窗帘,只见北面一栋栋写字楼灯火通明,映照出近在咫尺的西海湾,以及夜幕下波澜壮阔的大海。
“再等几天,某艘豪华游轮是会举办一场‘山海’拍卖会——你听这是不是很熟悉?——海中文物,就是海捞货;山中文物,就是今晚你在直播间看到的那个青铜卣。”齐朝暮说。
“这不可能。这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没错,灯下黑。”齐朝暮说信不信由你,这也是肖海冒死传出的消息。
“他们又要物色‘买家’了。”我说,“我们也能抓住机会。”
“对,我们这回要假扮买家,来个瓮中捉鳖——”齐朝暮压低声音,“这次,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