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海的简历很漂亮。其中有一条是关于莫斯科国防网络战教研室的学习经历。我认为,与其说他擅长内部攻防,不如说他擅长外部渗透。拍卖会的安保系统在他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齐朝暮说,“另外,今晚给你们提供情报的人叫‘海啸’,倒过来念就是‘肖海’,你不也猜到了?也是他。”
“合着你们兄弟一心,就为了给我设套?”我被气笑了。想起之前肖海初来乍到,还故意扮菜鸟,让我手把手教他怎么登录内网、怎么处理群众纠纷,给自己立的完全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人设,清澈且愚蠢。敢情他准备是扮猪吃老虎呢。
“放心,设套已经够麻烦了,再陷害你就太不值当了。这无间道的人选可不好确定。”齐朝暮说,“最开始,肖海潜伏在专案组,身负重任,是要调查西海市警用内网遭受境外黑客攻击的事。”
“那他后来怎么管得越来越宽,管到我们文物侦查专案上了?”
“这我不太清楚。因为我们分工不同,国安系统垂直性强,我也不知道他接到上面什么指令,我俩事前也不认识。”齐朝暮说。
“不对。师傅你别撒谎了,这顺序不对。”我打断道,“我记得,应该是肖海先到我们专案组,内网才被那些境外势力盯上的吧?”
“信不信由你。我这么说吧,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不能怪巡查堤坝的人疏忽,只是蚁穴太过微小,难以察觉,自认倒霉。咱们私下说句得罪人的话,有些坏事早已发生,等层层上报到上面,那就不是即时消息了。”齐朝暮看着我说。
我明白,师傅这是在委婉地责怪我。
“行,怪我。”我点头认错,“当初您顶着国安公安双编制亲自来找我,我就该意识到,这些事背后没那么简单。”
所以,肖海那时就已经到位了?
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他呢?
“你还记得,咱们当初抓偷鸽子贼的时候,那个小西海派出所的‘李念’同志吗?”齐朝暮眨眨眼,“您有空还是要多去基层转转,时领导。不然连下面的人都认不全。”
李念?
原来,肖海最开始是假扮成“李念”,帮我们西海警方处理过一段时间事务。后来才设法调到我们专案组,继续他光荣而隐秘的“地下工作”。
“这孩子真能忍,也真能藏。”我说。
齐朝暮笑笑,神情却逐渐严肃:“这孩子再怎么能藏,再怎么谨慎,最近还是被境外势力盯紧了,他出门都困难。”
我下意识往楼上看:“他还住在这座酒店?”
“他早换地方了,不然会暴露更多同志。”齐朝暮看了眼手表,“我跟你说实话,就这三天,敌人换了四拨人盯梢。连我现在出门,都得像关望星那样,带齐人手,否则,情况难料。”
我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我想起西海有一种海鸟。这种鸟善于伪装,一旦发现危险天敌靠近巢穴,为保护巢中不会飞的幼鸟,会故意在天敌面前装作受伤,一步步引开天敌,远离巢穴。
肖海的举动,与这种极富奉献精神的海鸟颇为相似。
“既然他早就离开了,他的 AI机器人为什么没一起带走?”我问。
“这个 AI机器人是留给你的。”
“我?”
“它是专门给你报信的。”
“报信?”
“你今晚肯定会到这座酒店。”齐朝暮说,“你也在直播间看到的那些隐蔽线索吧?以及最终推理出这座酒店的所有线索,对,它们都是肖海提前合成好的,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巧妙给你传递信息。”
好一个“局中局中局”。
“耍我?很好玩吗?”我冷眼打量四周豪华的装潢,质问齐朝暮:“前段时间我累死累活,奔波劳苦,你们倒躲在这豪宅里享福?你们到底是来办案的,还是来戏耍倒霉同事的?”
“躲在这里,不是我和肖海的本意。因为我们行动极大受限了。”齐朝暮苦笑,“他被盯上了,我不也一样?”
我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您二位非要拉我入局干什么,我又救不了你们。
“你不用救我。至于肖海嘛,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耐心听我把话讲完。”齐朝暮说,“那个机器人,它的程序设定就是今晚拦住你,任务是把你引上来,再由我亲自给你带句话——”
齐朝暮清清嗓子,说:
“别在土里刨食儿了,赶紧关注数字藏品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