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你闻闻那么重的气味!”我恼火道。
“这真不是醋,只是闻着像。”齐朝暮执着解释。
可等我们吵吵闹闹走到第一道安检口,安保人员好奇地拿起那一小瓶**,问齐朝暮里面是什么的时候,齐朝暮特别爽快地回答,醋!
安保人员拧开闻了闻,虽表示很不理解,但也没阻拦,查过邀请函便放我们进去了。
“师傅,我真受不了您了。合着您对我就没一句实话?”我彻底无语。
“它确实不是醋。但我在外人面前,只有承认它是醋,才能把它带进来呀。”齐朝暮说。
“所以,它到底是什么?”
“不急。你就瞧好吧。”齐朝暮又开始卖关子,他把那一小瓶“是醋非醋”的玩意儿放回口袋里,看着我恼羞成怒的模样,心情不错地吹了个口哨。
拍卖大厅设在游轮第一层,这里面积很大,到处摆放着高低参差的玻璃柜,里面打着柔光,安放着价值连城的古董文物。它们既像博物馆里一件件琳琅满目的展品,又像万年洞窟里一株株令人惊叹的钟乳石。
本场拍卖会虽声称“山海交融”,但毕竟在西海举办,颇具海洋特色。一半以上的展品柜里摆满了“海捞货”,成摞结盐晶的西班牙银币、被海水泡染的青花瓷罐等具有研究价值的文物,不过放在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上,它们还只是不值钱的边角料。
我慢慢走着,很快发现一尊明代白瓷观音像,瞬间联想起一个走私小链条。可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齐朝暮一把拉走,说要算账秋后再算吧,这次参会的人少,如果某物件前停留超过半分钟,会有人记录。待会儿开始拍卖后,你这个目标人物不参与竞价,他们就会起疑。
于是,我们一路走马观花。
还要掐表,保持速度。
绕过一片白花花的宋代官窑,我的余光瞥见前面有一对乾隆粉彩壶,样式很眼熟,便加快了脚步。
没想到,拐弯处迎面撞见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身后还跟着一群穿奥黛、低眉顺眼的越南女人。
为首的花臂男人脖上挂着大金链子,目测不轻。这个财不外露且经济下行的时代,他这种豪横张扬的港片打扮,倒显得格外奇特。
“借过。”他故意用生硬的普通话挑衅我们。我也同时注意到,他胳膊处纹着一只像剪纸春花般的盘圆青龙,这是两广捞偏门之一。
齐朝暮突然用粤语回了句“对唔住”,又说了几句什么黑话,我没听懂。只是师傅话音一落,就顺势把我往身后带。
那人的目光在齐朝暮的胸针上停留了半秒,就露出见鬼似的表情,踉跄着退开两步,赶紧与我们擦肩而过。
“师傅,你又用魔法打败魔法了?”我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离的背影,又看看齐朝暮的胸针,忍俊不禁。
师傅“嗯”一声,又把胸针重新戴正。
“我们执掌的秩序,就像人体的大动脉一样,那是铁律,不能出错。但各行各业的大小规矩,却像毛细血管一样,遍布全身,无穷无尽。”齐朝暮说,我们既是秩序的维护者,也是规矩的践行者。
虽然社会上有人对此深恶痛绝,指责这是“黑白通吃”。我倒认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