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昭玥喝了口参茶,脸上的痛苦之色缓解了不少,说起话来倒不似刚才那么剧烈的咳嗽。
王肃观对太子太保王世鸿自然知道,柳长卿的刺史,便是这位太子太保保举的。
据称,王世鸿如今快七十岁了,可耳聪目明,乃大丰帝国东宫太子府的顶梁柱,不知贝昭玥忽然提起他,到底是何用意。
“当时,我父亲尚未做官,只是帮我爷爷打点一些事情,在接待大丰帝国的王世鸿一行人时,也陪在我爷爷左右。就在这个过程中,我父亲遇见了王世鸿的女儿,也就是我娘亲王芷儿。”
王肃观的心跳再次加快,将“王芷儿”这个名字默念了几遍。
“当时,我娘亲很贪玩,是偷偷摸摸的藏在使团队伍当中,一直到大盛帝国,方才现身,为的便是到处玩玩。我父亲遇上了她,与她热恋,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当时,只要我父亲想,在我爷爷的栽培下,完全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大盛帝国的宰相,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便是铜锣教的教主,太子用来铲除异己,巩固自己地位的暗势力,权势滔天,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
“然而,我母亲却远在千里之外的大丰帝国,是一个礼部侍郎的女儿。可是,他们二人的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支持。我爷爷反对,王世鸿也反对,终于被强行拆开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年之后,我母亲竟然偷偷的从大丰帝国不远千里的跑来与他相会。可事与愿违,我父亲那时已经娶了盛云公主为妻。做了驸马,自然不能再娶其他女人了,甚至连烟花之地也不能去逛一逛。”
“我母亲心如死灰,回到了大丰帝国,再也没有消息。在那以后,我父亲也一病不起。盛云公主查到了父亲与母亲的事情,派出人马又从大丰帝国将我母亲抓来,可怜我的母亲当初已身怀六甲,我便是在盛云公主的地牢中出生的。”
说到此处,贝昭玥又咳嗽其来了,眼角也湿润了,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将要滚下来的泪珠。
“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又拥有如今的地位?”王肃观的心情也沉重起来了。
“幸亏家中有个老奴,将此事禀告给了我父亲,我父亲拼着与盛云公主闹翻,将我们母子动地牢中救出,咳咳,我母亲一直养病达三个月之久,方才恢复过来。”
“当时,我也被盛云公主折磨的受了不小的伤,父亲将我们母子寄宿在紫阳观,在紫阳真人的照看下,最终才保住了小命。母亲未婚先孕,有了孩子,大丰帝国是回不去了,便一直在紫阳观住着,我也在紫阳观长大。那盛云公主一直以为我们母子死了,倒也安安稳稳的过了几年。”
“大概在我五六岁的时候,父亲上紫阳观来看我们母子,没想到却被盛云公主给跟踪了。可那次,盛云公主出奇的没有发怒,反而将我们母子接到家中。”
“那几年,盛云公主一直无所出,父亲的权势又渐渐坐大,将盛云公主压制住,她倒也不敢拿父亲怎么样。不过母亲在府上,毕竟身份无法公开,我贝昭玥也要以义子的身份叫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义父’,叫那盛云公主为‘义母’。”
“在这种非常微妙的形势下,我们母子过了三年担惊受怕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我母亲又有了身孕,而那盛云公主却仍旧无所出。这件事情彻底激怒了盛云公主,只是那时贝家的权势太大了,父亲已经开始接触铜锣教,盛云公主也无可奈何。”
“可想不到的是,盛云公主竟和她一奶同胞的弟弟,也就是大盛帝国的当今皇帝勾结起来,沆瀣一气,演了一场除奸大计,将母亲打入了死牢,咳咳,咳咳咳。”
贝昭玥一向稳重,说到此处,却仍旧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心中愤怒可想而知。
“那你母亲是如何逃出来的?”王肃观的手心早被汗水浸湿,紧张的问道。
贝昭玥喝了一口参茶,目光如电,从王肃观的脸上扫过,仿佛有无尽的怨毒。
他冷然一笑,神色渐渐恢复了过来,道:“是父亲派紫阳真人将她劫狱救出的。”
王肃观暗暗松了口气,忙问道:“她后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