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儿娇躯一颤,忽然咚一声跪倒在王肃观的身前,一边磕头一边道:“王大哥,我求求你了,你帮我父皇一把吧,他被人追杀,回不了丰州,没有任何官员肯帮他起兵,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求你了,只要你帮我父皇,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在欣儿刚跪下的那一刻,王肃观说不出的心疼,可是听了欣儿的话,王肃观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
他失望,他愤怒,没有去扶欣儿,一步步的退向床边坐下,喃喃自语道:“你还是我认识的欣儿吗?”
欣儿一愣,抬头看着王肃观,仿佛有些疯狂,抓着心口的衣服大声道:“我是欣儿,我还是你认识的欣儿,你让司马战带着三万大军取了鱼唇关,手上又有火器无数,你能帮他的话,他一定有机会恢复江山的。”
王肃观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又痛又苦:“你不是欣儿,你变了。你不再是我认识的欣儿了。我认识的欣儿,她纯真,她善良,她有原则,这些都罢了,关键是,我觉得她喜欢我,她相信我,如果有麻烦,她会与我商量,而不是放下尊严来求我,说出给我做牛做马的话来。你对我这么说话,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
欣儿愣了愣神,身上再无半分力气,软瘫在地,眼中的光彩也渐渐失去了。
王肃观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欣儿这幅表情,虽然心中有气,但还是走过去将她扶起:“我知道你自责,你愧疚,你想让你父皇恢复江山,可是……如果你不是我认识的欣儿了,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不会考虑的。”
欣儿神色痴呆,看了王肃观一眼:“王大哥,现在,你一定很讨厌我吧。”
王肃观摇了摇头,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我一点也不讨厌你,只是更加怜惜你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这么疯狂下去,我可能会毫不犹豫的将景泰彻底斩杀,断了你所有的念想。”
欣儿全身大震,惊吓的坐了起来,所有的精神仿佛因为王肃观这句话又恢复了过来,忙道:“你、你说什么?”
王肃观也不想再隐瞒她,拍着欣儿的肩膀道:“大合帝国,我会下手,可不是现在,更不是为了景泰,在我眼中,景泰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我应该跟你说过,让你别把我当个忠臣,我是奸臣,一个不折不扣的奸臣。”
欣儿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又追问道:“那你到底会不会放过我父皇?”
“我不知道,可是如果你再这么执迷下去,想让你父皇重登大宝,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王肃观的话,再次将欣儿逼入绝路。
欣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山的压力向她袭来,她看不清前路,看不到未来,眼前灰蒙蒙一片,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了。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却是一脸的微笑,神色也恢复了过来,从容的道:“我早该想到,你是阎罗殿的阎王,反贼黑无常,这才是你的真实身份,王肃观,只是你的一张面具罢了。”
王肃观看她这幅神情,倒变得不安起来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便沉默下去了。
哪知,欣儿拔出一把匕首,快速的削断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将短发往空中一扬,凛然道:“王肃观,你我之间,从此一刀两断。我公羊欣儿是大丰帝国的公主,你王肃观是大丰帝国的反贼,你我从此势不两立。”
言罢,欣儿豁然转身,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了。
王肃观心头巨震,伸手去拉,哪知欣儿果决异常,只听得一声嗤响,欣儿的袖子被王肃观撕了下来,却没有将她拉住。
王肃观一呆,目光朝那碎布上看去,只见那缕断发也徐徐飘了下来,在空中留下孤独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