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喃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当她被霍森从水池中捞出来，浑身都是粉色的，过度消耗的精神力让她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上，看起来像是一条被榨干的小黄鱼。
“精神力上升到b级，精神图景也初步构建成功了。”霍森抚了抚林喃的湿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恭喜你，现在你是一名正式的向导了。”
“图景，您说那棵树就是我的精神图景吗？”
“没错，精神图景是每个人心中愿想的具象化，它会最大程度的保护精神体的生存安全，只要它的等级足够高，那么就越少有人能够入侵你。”
霍森眼中闪过晦涩的亮光，在他的抚摸下，林喃的头发已经不知不觉干透了，“只是……它现在才刚长成，还很脆弱，你需要更多的养料去浇灌它。”
“养料……浇灌……”林喃喃喃重复着，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浑身一僵。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你的精神体……它们以各种情绪为食，也需要肉体的供养。比如刚才那样的精神交融……又比如那只被你吃掉的黑狼……”
林喃终于知道，自己时不时涌现出的饥饿感来自哪里了。
她抚上脑域中已经暗淡的黑狼标记，胃部突然痉挛般的抽痛起来，一种难以启齿的认知席卷全身。
原来在她还不知晓时候，这片精神图景自己完成了第一次——捕食。
植物从来不是只靠阳光雨露就能满足——它们渴望更滋补的肉糜。
而她的哨兵，比她自己更了解那株贪婪藤蔓的本性。
修把自己的肉体化成了丰沃的养料，将精神力凝练成能源石。
正如他曾经所说的，他向她贡献了所有……
真傻啊——
林喃怅然若失，只觉可悲又可笑。
“等会儿会有女侍官送衣物过来，简单收拾一下，女王——她要见你。”
林喃愣住，不明白女王为什么突然要见她。
“原本要献给女王的玉，落在了你的手上，自然会有人介意。不过——”霍森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他们还不敢对你怎样。”
……
等霍森离开之后，一位女性工作人员送来了礼服。
林喃展开衣服时愣住了——这是不是太隆重了？
纯绿色的包臀礼服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摆上栩栩如生的藤蔓暗纹随着布料摆动仿佛活了过来。轻如蝉翼的丝绸布料凉丝丝地滑过指尖，更不可思议的是……
“这尺寸……”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身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腰线，连胸口的弧度都恰到好处。领口一枚白色的山茶花胸针，恰到好处的收住了所有的视觉焦点。
女仕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是王室特供的礼服，用的是和女王服饰同等级的月光绸。阁下，请坐下来，让我为您上妆吧。”
“见女王要打扮的这么隆重吗？”林喃有些不解。
“女王向来注意这些细节，更何况等会儿……”女仕官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说多了，急忙闭上了嘴，手脚利落的开始替林喃盘发上妆。
自从林喃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她不是穿着学院统一发放的向导制服，就是套着作战服，好像很久没有穿其他类型的衣服了。
不过她好像也没条件就是了，这个世界的布料出奇的昂贵——由于生产力落后，那些柔软顺滑的优质面料几乎都被贵族垄断，普通人只能穿粗制滥造的麻衣，连染色都是奢侈。
女仕官为林喃描完最后一笔口脂，满意地后退两步，将全身镜让了出来。
林喃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有种隔世的错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自己的样子。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这副与她原本样貌有七分相似却又处处不同的皮囊，总让她下意识回避镜子。
但不知是灵魂对这具躯体的融合度越来越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林喃发现自己的面容正逐渐向着前世的样子靠拢——就像一幅被水晕染开的画，正在慢慢显露出原本的轮廓。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指尖能感受到骨骼细微的变化。原本略显圆润的下颌线变得清晰了些，眼尾的弧度也越发接近记忆中的样子。
原主的气息正在被慢慢抹去——
她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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