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索挠了挠他满头的卷发,压低声音说:“花丝儿与鸟语城有过约定,而且花丝儿以前就是鸟语城的人,鸟语城是个女儿国,在那里,女人比男人受重视,可能是这个原因,花丝儿一直想成为女人吧,他认为只有女人才会拥有权力。我妈说花丝儿妈妈一共生了十个男孩子,花丝儿是最小的一个,他们家看到花丝儿还是个男孩子,失望透顶恨不得将他扔掉,我想他应该从小没有得到家庭的温暖,所以才会那么自私。”初一听到这番话如同听到故事,心中反倒对花丝儿充满了深深的同情,原来他竟是如此不幸的一个人,或许他是渴望成为女儿才能得到父母的爱吧,而她谎称自己是公主,只是为了得到别人的尊重,初一在心中默默想着。她的泪水又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全离开了她,她自己也是可怜的人,在这世上,她只有十五唯一的亲人了。
“初一,我们快走吧,一会就要天亮了,到时我就保护不了你。我们一家人都不能面对阳光。”贝索催促着。他的热情令初一忽然起了疑心,他为什么要不厌其烦地关心自己呢?现在的她学会了不把心中的想法完全暴露出来,既然要去寻找妹妹,她得先学会自我保护。经历了这么多,短短几天内,她感觉自己像个大人了。
“我还巴不得天亮,省得你跟乌鸦一样在我耳边聒噪,吵得我耳朵都快聋了。”逗逗看样子打算同贝索敌对下去,初一不希望这样的局面发生,虽然内心逗逗在她心目中占了上风,不过,她又不忍心拒绝贝索的好意。真是难为他,这么远尾随而来,可是,他为什么要保护自己呢?贝索大抵识破了初一心中的疑惑,他首先做出欢快的样子向前走,初一的脚步不由地跟了上去,逗逗无可奈何地走在最后面。
“初一,我爸爸和你爸爸是朋友,所以我爸爸和我妈妈非常关心你。趁着天没亮,我把你送进鸟语城,省得你又走错路。其实,我爸爸说你最好待在村子里,等你妹妹自己回来,你这样漫无目的找,又危险又费工夫,你想不想回村子?我知道一条隐藏的小路能够带你回到村子,村子是最安全的,你答应我,回去后再也不出来,行不行?”贝索那双真诚的眼睛锁定在初一脸上,可是倔强的初一怎会回头呢,她是绝不愿意回到村子里去的。听到这些话,她的逆反心理膨胀起来。
“不,找不到妹妹我坚决不回家,贝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初一故意落后贝索的脚步,她有点不喜欢这个男孩子,明知道她想干什么,却故意说些阻挠的话,令人满心不快,十五妹妹说不定在外面受苦受累,而自己能安心地待在村子里。贝索小小的身影在她们的前面,他仿若并未注意到初一的变化,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神专注地投向前方。初一对他有气,故意慢吞吞地走着,她想和逗逗说说话打破冷清,但当她头刚偏向逗逗,逗逗却极快地侧过头,初一明白她是不想说话,她理解好朋友的心情,这一路上,要是没有她的陪伴,自己会孤单许多。随之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好像在初一出事的时候逗逗从来是不在身边的。三个人就这样走着,贝索在最前面,初一中间逗逗压后,石子路在沉默中走到了尽头,他们眼前出现了两条路,一条平坦得跟一条长带子摊开,一条满是野草的小路,唯一能区别它是一条路的标识是上面的野草是睡着的,而不是向上长着的。逗逗一瞧见大路,眼睛一亮,她跑过去仔细观看了一番,又折回来牵初一的手要拉她上大路,嘴里兴奋地叫着:“初一,我们走这条大路,你看多平整。”
“初一,不要走大路,五百米处有卫兵,如果你拿不出通行证来,他们会抓你去做苦力的。至于为什么这里没有卫兵,那是因为与渺茫城仅一墙之隔,曾经的渺茫城与鸟语城发生过许多的争斗,因为谁看谁都不顺眼。后来他们达成了协议,只要一踏上鸟语国的来者,无论是谁,渺茫城不得干涉。同时,鸟语城答应将哨卡撤离到大路五百米处,初一,我们走小路,我将你带到一个人家中,然后,我就要离开了,天一会就要亮了。”贝索的语气不容人推却,初一有点犯难,她不知道应该听谁的。不过从理智上来讲,她或许应该听逗逗的,毕竟逗逗是和她一个村子里的。不过,逗逗应该与她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并不太熟悉,她的建议也许只是凭感觉而已。贝索就不一样,他是生活在村子外面的人,对外面的环境就是没有亲自经历过,估计也会听他爸爸妈妈描述过。初一的爸爸好像从来没有向女儿提过有个姓蓝的朋友,爸爸为什么要刻意隐瞒呢?或者,是贝索在撒谎,初一在脑中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她一会觉得贝索是对的,一会又觉得贝索不对。她没意识到自己的脚已踩在了野草上面,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她大惑不解。她惊讶地抬腿欲向后退,结果,她的腿却执意地向前,她已经不能自我控制了,再看逗逗,逗逗也是同样的情况,这是怎么回事。“贝索,我的脚怎么自己往前走,可我自己并不很想往前走。“初一没有办法只得向贝索发问。
“这是我使用的小魔法,第一次用还没想到这么有效,妈妈特意教我的,哈哈,妈妈真是太棒了,她给我一把蔳公英种子,她说将蒲公英种子撒到地上,就会满足自己的心愿,太好了。初一,你就认命吧,我带你到人多的地方,这样你就不会引起注意,相对要安全一点。说不定能找到十五呢。”贝索急急地将话说完,他满脸兴奋,可能是因为他的魔法旗开得胜。
“原来,贝索你会变魔术,我不想这样玩了,你把我变回来,我的脚不听使唤。“初一耐着性子,要是以前,她早会发脾气了,那时有爸爸妈妈还有妹妹,而现在,她只是一个人。逗逗是她的朋友,不是她至亲的人。
“不行,妈妈叮嘱过我,一定要将你送到花丝儿家的旅馆,那里人多……”贝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初一气急败坏地叫起来。
“花丝儿家的旅馆,你是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逃出他的魔掌,你却让我自己送上门,你当我是傻瓜吗?“初一再也不想装好性子了,她恨不得暴跳如雷来发泄心中的气愤,这个贝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一直不出声的逗逗开腔了,她竟是在支持着贝索的主意。
“初一,去就去,反正咱们的脚不听咱们的。”她使劲向初一眨了眨眼睛,好像暗示初一她自有妙计在胸。初一闭上了嘴,的确,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她的脚还是笔直向前走,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她们进入了另外一片树林中。黑暗令她分不清方向,贝索的人影在前方模模糊糊,如果不是被施了魔法,初一铁定会调头的。
“我们快到了,穿过这片小树林,就到了。初一,你不要生气,花丝儿家里人不跟花丝儿一样,他家的旅馆是鸟语城唯一一家旅馆,来往的人都愿意去那坐一坐,相信我。”这番话是从初一头顶上响起,初一仰头,黑压压的一片找不到贝索躺在哪一棵枝丫上。只听嗖的一声,藤条上的一个人影从她眼前**了过去。初一没有感到意外,贝索他们家一定是杂技团里出来的,如果她对他印象颇佳,说不定还会有点兴致求他教教自己,但是,她这个人天生就是对那些爱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的人讨厌,所以便没了开腔的心思。逗逗极其安静,初一好奇地向后瞅了她一眼,逗逗慌乱地别开脸,这个逗逗,什么时候对自己有意见了,初一都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