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初一的话,贝索的脸上现出一丝慌乱,不过很快他说道:“快趴在地上,不出声。”初一听话地趴在了地上,贝索麻利地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初一身上,小声说:“闭上眼睛,我的衣服能保护你的气味不被花丝儿闻到。花丝儿身上的香味是郁金香的气味,浓得呛鼻。”说完,他也就近趴下来,不再说话。初一合上了眼皮,有一滴水落到了她的头顶上,又有一滴,她不敢开口说话,天,似乎下雨了。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初一琢磨着完蛋了,再没衣服换了,包里还有一堆湿衣服,蓦然,她脑中跳出一个念头,莫非这雨是花丝儿下的?糟了,衣服事小,没命倒是事大。一着急,她发现再也没了花丝儿的气味,再使劲抽了抽,还是没有。她将偏向一边的贝索,轻声说:“好像没有他的气味了。”
贝索站起来,头向四处观察了一番,发表自己的见解:“他可能是路过这里,因为我妈说花老板娘捎信鸽给花丝儿带信,应该说你是在她那里,所以花丝儿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
初一瘫软在湿地上,捂着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雨又是花丝儿弄的,要不然咱俩都没命。”
贝索差点笑出声来:“花丝儿的那点小伎俩只能在他的地盘上施展,在别的地方根本办不到。他的那台升降气球一飞到别的地方,就会被人打下来的。”贝索看起来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啊,你是说,下雨根本就不是花丝儿的魔力所为?”初一的吃惊超过了她的好奇心,为什么贝索知道这么多内幕呢?然而,她现在并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因为她害怕,惹恼了贝索,就再也没人帮助自己了。
“初一,我们要不爬到树上去,一会说不定有场好戏要开始,你看,雨停了,如果你怕自己的气息被别人闻到,你就披着我的这件外套,妈妈说我们这种人没有气味,而且我们穿过的衣服也有屏蔽气味的作用。”说话的同时,贝索已利索地爬上面前的这棵榕树,他的手向下伸,意图拽初一上来。初一摇了摇脑袋,手脚并用也爬了上去,爬树对于她来说并不难。等她爬到贝索的同一根树枝,贝索正目不转睛地对着吉祥旅馆那边。她随他的视线也将目光投向那里,当她看清楚时,不禁“哎呀”叫了一声,只见那边人声鼎沸,灯笼下面有不少的人影在晃动,看上去很混乱。她差点从树枝上掉下去,因为她望见花丝儿正被五花大绑起来,他被几双人手狠狠地压着,花老板娘捶胸顿足地喊叫,声音大得连初一这里都听得一清二楚:“都怪我害了他,不应该让他回来的呀。”
贝索紧张地注视着动态,按自己的思路向初一解释道:“一定是鸟语国的人正好跟花丝儿碰了面,这老板娘爱儿心切,一见到你来了她的店,恨不得立即通知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这下好了,让别人逮个正着。”
“是不是花丝儿跟家里人一直有联系,他先通知他妈妈,我是不是到了这边,然后他就亲自出马?”初一试探着问道。
“肯定是你从渺茫城逃脱之后,花丝儿断定你会来吉祥旅馆,我真是该死,竟然带你到这个地方来,爸爸骂我骂得对。”贝索自责地低下了头,他的双腿在树枝悬挂着,就像随时要跳下去一样。
“你也是好心,反正我现在还好好的,你不要难过了。快,你看,这群人将花丝儿带走了,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初一用手指着那片灯烛辉煌的地方,她只是想找回十五,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呢?
“那个初一,我们得赶快下去,赶到这伙人回到王宫前离开鸟语城,因为花丝儿被抓,他一定会将你在这里的事情供出来,如果到时鸟语城国王也要见你,那可能不太好。因为我爸爸说,最好让你不要见到鸟语国王宫里的人。”在贝索说这番话的时候,初一已顺着树干溜了下来,她这才留神,雨已停了,而她专注于其他事情,竟然没有发现。
“往这边走,我们抄近路,通向小桥,桥的对面就是城门,快天明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开城门了,就是鸟语城国王还没得到你的消息,你就离开这里了,一切万事大吉。”贝索已开始跑起来,初一不敢分神,紧紧跟随着他。他们跑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初一感觉再也听不到旅馆的喧杂声,黑暗中她分辨不清方向,感觉不像是去向王宫那边。大约一个小时后,贝索歇住了脚步,向初一努努嘴:“初一,你看小桥到了,但是今天为什么有点奇怪,城门是关着的,难道有什么情况吗?”贝索抬头瞅了瞅夜空,自言自语道:“差不到快五点了,这个时候门应该会开了,怎么还关得那么紧?”
初一的眼向贝索说的那边瞧去,只见一座摇摇晃晃的木桥搭在两岸边,风一来铁链咣咣响,桥的下面铁定是湍急的流水,她听到了水流动的哗哗声音。桥的那边是一个醒目的大门,合得严严实实,无法看见对面的景物。而且岸边是深长的灌木丛,像一道屏风一样。初一和贝索蹲在这边的一棵矮小的苏铁树后面,初一有点灰心地问贝索:“这就是你所说的城门?跟我们村里的岩洞口差不多大。”
“这个城门一般人不知道,正大门有很多人守卫不好通过,这是偏门,平时主要是抬死人出去的地方。”贝索差点要说出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内幕,还好初一并没有多问。此时,门开了,吱呀一声,出现了两个士兵模样的人,他们探头探脑地向河里瞄了瞄,一个沉不住气地问另一个:“你说那女孩子会不会从河里跑出来?”
“得了吧,你也太小心了,这么急的水,只怕她一下水就会把她冲走,而且,岸边又潮湿又滑,连我都估计爬不上来,何况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另外一个手指尖掏着牙缝,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听说,这女孩子特别重要,花丝儿就是想杀死她后,喝了她的血就能变成真正的女人。”一个神神秘秘地向同伴吐露他听来的小道消息。
“应该是很重要,要不然将军会让咱俩来守着这道门,平时这道门都没人管,你说,咱们国王是不是也要喝那女孩子的血?”
“我哪知道,不过,国王可能也是想杀死她,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两个人说着话又将门给关上了。听得这边的初一一身的冷汗,为什么鸟语城国王也要杀死自己呢?为什么这么多人听说过自己呢?贝索悄悄向初一斜了一眼,他的眼中满是怜悯,他懂得为什么这些人都要杀死初一,因为只有初一死了,他们的生活才会和原来一样平安无事,而据说初一可以让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发生改变。至于变成什么样,贝索不知情。
“贝索,你是不是一会天亮了,又要离开了?”初一缩回自己的头,不再看桥一眼。
贝索犯难了,他知道初一现在需要有人陪伴,他也不想询问逗逗的去向,那个女孩子在他看来总有点不怀好意,现在的她一定去哪躲着睡大觉去了。他想到了一个主意,将身子向初一挪近点说:“初一,如果白天我不见光,也是能够陪伴你的。爸爸说这下面有个石洞,很好找的,石洞边有个树藤,我们顺藤下去就能找到,那俩人绝对不会察觉的。”贝索猫腰在丛林边沿开始寻找起长藤来,这还是蓝爸爸教给他的,蓝爸爸应该也去过石洞,要不然不会这么熟悉。这里没有成形的路,显然基本上没人从此经过,贝索的眼没有放过任何细节,但是找了许久都没有寻到蓝汉斯所说的那条长藤,他都想放弃了。然而,他不能在初一前失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