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面上露出嘲讽之色,她的长手指在金澄澄的扶手上弹了弹,慵懒地下令:“让他进来吧,他是什么花老板,充其量也只是个打杂的,没有一次考试过关,他不配。”士兵唯唯称诺退下。少顷,花拜月被带进来了,他的后面还跟着邋里邋遢的胭脂红。花拜月的脚一踏进宫殿,便有了怯意,他是被胭脂红逼迫,来求女王放过花丝儿他们儿子的命。他自惭形秽脚不停地向后退,头垂得厉害无法同女王的视线相遇,双手互握着放在胸前仅是为了遮挡一大块油渍。
女王死死地盯着他,大笑起来:“花拜月,你不是始终躲着我吗,为什么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你算了没有,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哎哟,你的变化可真大,简直就是一个糟老头子了。”面对女王的嘲讽,花拜月的酒糟鼻翕动了一下,本来不白的脸微微发红,他不安地绞着双手,无意间,他的眼睨到跟他成平行线的镜子,他右侧一面墙上整面镶着茶色玻璃,那个腆着大肚子,一脸风尘仆仆,顶着一堆鸡窝头的男人是他吗?还有身后面的那个妇人是自己的婆娘吗?他迷茫了,继而是深深地自卑,他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地方,他不应来的,不应来到这里受她的羞辱。然而,如果不来,胭脂红的撒泼更要命,活到今日,他仅是一个一事无成的男人。生不出女儿来,他和胭脂红永远是世间的一个笑谈,生活的不如意早已压垮了他往日的意气风发。地上有什么在不停地蠕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垂下眼皮,恭敬地向上面的人请求道:“请求女王放了我的儿子。”他的话语中没有一丝感情,但正是这种语气令女王却了怒。
“我为什么要放了他?当初不是说好他回来是女儿身,你们一家便都是自由身。现在,你儿子看起来倒真的像个女人,但是不是真的女人,得让人检验下。对了,听说你上月的考试又没及格,是不是我对你太宽容了,所以你如此不努力,这么多年没一次考好,要不让你去做苦力?”女王的双眼眯成两道线,耐人寻味地瞧着她的初恋情人。初一看着这一幕,于心不妨,她琢磨着为什么花老板不逃走呢?每个月都考试,还每次都考不过,想想就可怕,这得多强的意志力支撑到现在,或许他已是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了。胭脂红像疯了似扑到花丝儿面前,一把扯下他嘴里的白布,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花丝儿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丹凤眼凶恶地落到了初一身上,初一浑身不自在,她觉得花丝儿这样看着自己,一定不是好事。她求救地向贝索投去目光,贝索也正望着她,他向她眨了眨眼,示意要镇定。
“我完全能够变成女儿身,只要喝了那个女孩子的血。”花丝儿的嘴努向初一这边,初一打了一个寒噤。花丝儿又继续说道:“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带她到渺茫城,女王如果不相信,可以问问白医师。”说此话时,胭脂红正手忙脚乱地为儿子松绑,有好几个卫兵见状跃跃欲试上前制止胭脂红,女王的眼神震慑了他们,令他们不敢轻易动弹。女王随着花丝儿的视线盯住了白萝卜。
“呃,公主说的,是实话。”白萝卜为花丝儿的说辞证实真实性。转而,他又说:“不过……”
“没有如果,是我的梦告诉我的,这个初一能令我圆了我所有的梦想,假若女王不相信,请杀了这个女孩子,将她的血给我。”花丝儿的眼睛红红的,声嘶力竭地吼叫道。
女王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她饶有兴趣地瞟了一眼初一,漫不经心地吩咐道:“那,就杀了吧,我也想喝一点,看能不能实现我所有未圆的愿望。”女王说完,意味深长地扫了花拜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