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梦里的一切,我想睡又不敢睡,最后斜倚在床头,望着它直到天色微微泛白,在即将天亮的时候终于抵不过睡意,沉沉地睡去。
哐当!
一声巨响把我惊醒,我鲤鱼打挺似的坐起来,心想会不会是那件恼人的旗袍又出了什么状况。望向书桌,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那件旗袍还在。这一刻我是希望它在的,因为有唐朝,他就像一个令人安心的护身符,也许可以帮我解开一切。它在,我最多有点发憷,但总比时不时冒出来要好得多。
定下心来,我就去寻找刚才响声的源头。只见奶奶僵立在门口,双手还保持着端碗的姿态。顺着她的目光,我发现她正死死盯着书桌上的那件旗袍。
“奶奶——”
地上打翻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有不少溅在她**在拖鞋外的脚趾上,她也没反应。我忙跑过去把她脚趾上的粥擦净,粥还有些烫人。我边吹边擦,等擦干净后才发现,奶奶的几个脚趾上已经起了水泡。我把她扶到客厅的沙发上,边找烫伤膏边责怪她:“奶奶,你也太不小心了,那么烫的粥,你叫我起来吃不就好了!看看,都烫成什么样了。”
奶奶没有搭腔,木然地坐在那里。我找到烫伤膏,用棉棒蘸了些小心翼翼地涂在烫伤处,边涂边吹气:“痛吗?痛吗?”
“影影,你不是说已经把它扔了吗?”奶奶总算开口了,一开口就问关于那件旗袍的事。
“奶奶,是我记错了!扔掉的不是这件旗袍,是以前我仿的一件,可能是当时太慌张了没留意,昨天晚上还是翻蔚彬包里的东西翻出来的。”她恍惚的模样让我心痛,我不忍她再担心,就对她撒了个谎。
“影影,别骗奶奶。”奶奶望着我,那双不似从前晶亮甚至已有些浑浊的眼睛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低下头继续给她擦药:“我骗你做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吗?奶奶,安家答应让蔚彬回李家了。昨天我见了他们,也怪可怜的,两度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送了几度?”
“奶奶,您不是还有我吗?”我把药膏放下,坐在奶奶身边,轻轻搂着她安慰着。
“嗯,奶奶还有你。”她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生气。见她不再追问那件旗袍的事情,我暗自松了口气。
“奶奶,我今天会出去一趟。我一个朋友懂点这方面的事,也许他能帮到我们。奶奶,您放心,我会没事的。”
“云峰知道这些事吗?”她问。她知道我跟云峰在一起的不易之处,围绕着旗袍发生的事,无疑是季家最忌讳的死穴。
躲开她的目光,我低声说:“奶奶,我发现,我现在跟云峰越走越远了……也许是因为最近心情不好吧。再说,我也不希望他卷进来,越少人卷进来越好。”
“小影,云峰他……你就是太犟!又太过坚强独立。其实你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刚强,只是云峰居然看不懂。”
“奶奶,我都明白的。我很爱他!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样清楚地表达,有时也不敢,不得不说那些在身边发生的不幸例子只怕会让他裹足不前……”
“影影,奶奶年纪也大了,哪天会走都不知道,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一直都觉得云峰虽好,但不是特别适合你,你需要一个年纪大些会疼人的男人来照顾你。云峰跟你年纪相仿,又有些家底,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虽然平时也还算绅士体贴,但是做夫妻的话,总还是有些让人不放心。”
“好了,奶奶,我们不说这些了好吗?”我爱云峰,同样也爱她,我不希望他们任何一方否认对方。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儿女都是花喜鹊,更别说孙女了。你再去盛点粥喝。”奶奶自己收拾药盒,把我往外推。
“奶奶又取笑我!罚你今天不能出门,乖乖给我在家躺着。”
“唉!现在孙女管起奶奶来了。”
“谁让你自己不小心呢。”
下午3点左右,我才动身去唐朝的店里,临走时,我把那件旗袍放进包里一并带了去。
走到门口,我不经意地回头,看到奶奶满脸慌乱地站在那里。我正欲开口,她忙转过身背对着我,因为急着出去,我也没再多问,只是心里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