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那件“秦淮灯影清旗袍”!它以一种舒展的姿态躺在那里,像在讽刺着我。我捏紧手里的护身符,眼都不敢眨一下,只怕它会忽然飞起来,或是幻化出骆太太及死去的小贾与蔚彬。我与它,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就这么对峙着。我希望它忽然间消失,像它的出现一样诡谲,愿所有的一切全都只是梦境。
想到蔚彬,我不禁想到似假还真的景象里那双卡在脖子上冰凉的手来自谁。我茫然不知所措,浑身冷汗如同泉涌,睡衣湿答答地贴在身上,风从没有关死的窗户里钻进来,吹得人背脊发凉。我很想去换一件衣服,动了一下,却发现腿软得像面条似的,木木的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同时,我心里忐忑不安,生怕梦境里的一切随时都会出现在现实里。
手机里又重新唱起周杰伦的《东风破》,我缓过一口气,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唐朝打过来的电话:“喂,唐朝吗?”
“嗯,小影,你没事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难道会有感应?如果真有,那为什么云峰不会感应到?我心里感到一丝安慰还有些落寞,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的神经质。
“我睡到半夜心烦躁得慌,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头针扎似的痛了几下,一向没有这样的毛病。我也没多想,直觉也许是你有事,就打电话过来。打了三遍还没有人接,你要再不接我都打算报警查你家地址然后冲过来了。”
听了他的话,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及感动。
“为什么能感应到的只是你?”我呢喃着。
“什么?你说什么?”唐朝在那边问。
也许刚才发生的一切,唐朝可以帮我解开谜团,于是我便问:“唐朝,那件旗袍回来了。刚才我梦到了爷爷,还有骆太太、小贾和蔚彬。更可怕的是,那件旗袍回来了!我梦见有人掐我的脖子,醒来时脖子还隐隐作痛。其实我也不清楚是梦还是真的,说是梦吧,太真实了,说是真的吧,现在清醒过来又什么都没有。”
“啊?!是那件旗袍回来了?你确定吗?会不会看错?”唐朝急急地问。
“不会看错,是真的。它这会儿就躺在地上呢。在丽江时我明明把它丢到河里的……在蔚彬出事前我也有看到过它。蔚彬明明说是他挂在衣架上的,可我们回去时又没有了。现在,它真的又回来了!”我盯着那件旗袍,真的想如唐朝所说的只是看错,可为什么蔚彬死后怎么找都找不着呢?现在,在灯光下,它是那么清晰,墨绿的色泽,七分袖,特别是领口的珍珠……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珍珠,千真万确——就是它!
“小影,你别怕,有我在。这不算是梦,也不能说不是梦,就是被魇住了,跟梦魇又有些不同,不说这个,我给你的护身符呢?有了它,脏东西就不敢靠近你的呀。”
我摊开手心里的护身符,浅红的绸面已经被汗水浸成深红,图形分明,两截断开的红绳**在空中。我不禁怀疑,这小小的东西真的可以帮到我?
“不知道怎么搞的,护身符的绳子断了!我醒来的时候落在床头。”
“难怪了,护身符离身就不那么灵验了。绳子怎么会断?平时都很牢的。小影,你先把绳子接起来戴好,等天亮了你来我店里。”
我依言把断开的护身符打一个活结挂在脖子上。
“唐朝,我没事了,你先休息吧!”我很是有些惊诧自己的镇定。其实静下来的时候我一直都不敢去深想这些事情,生怕摧毁自己心中好不容易伪装起来的坚强。现在的镇定,可能是因为被它数番惊吓后产生了免疫。
“小影,真的没事了?你也别想太多,把灯开着就没事。你先休息一会儿,明天我会想办法的!”唐朝的声线里充满了安慰。
他真是个很细心且热情的人,这么懂得关心人。
“嗯,你也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帮我出主意。”我故作轻松地说。
挂了电话,我靠在床头怎么都不能入眠,我想可能没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睡着,便起床把躺在地上的旗袍拾起来,摊在书桌上。
我的每个动作都很轻,生怕惊醒了它。在轻触它光滑的缎面时,那带着淡淡凉意的丝滑触感不禁让我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