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地回想,古北城区的老屋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拆了,就在前两个月,我还去看过,墙体已经被打塌,现在那里留下的应该只是一片废墟残骸,也许废墟残骸都没有了,应该已开始大兴土木地进行修建工作。
可我为什么会这么频繁地梦到爷爷?而且他每次都那么痛苦,难道爷爷现在有危险或者说已经遇到危险?
我起身跑去奶奶的房间轻轻敲门:“奶奶,奶奶,你睡了吗?”他是我们两个的亲人,对这个解释不清又让人惶恐的梦,奶奶是唯一的倾诉对象。
屋里没有声音,透过窗户进入的月光将窗边的落地大钟照得格外清晰,钟摆嗒嗒地摇着,时针落在3与4之间,分针落在6上面——已经3点半了,于是我不想再吵醒她。
正准备回房,奶奶的房门悄然无息地打开了,她斜斜地靠在门口,一脸的疲惫:“什么事?小影,你怎么不开灯?”
“奶奶,我又梦到爷爷了!他好痛苦,我梦到他死了!”我抓住奶奶的手激动地说。
“又梦到他了?在哪里?”奶奶的神情紧张起来,眉梢眼角挂着痛楚。
看着她的样子,我忽然有些不忍心把梦到的一切告诉她。奶奶虽然一直都恨爷爷,可我心里明白她肯定是因为爱,和我一样,她也在盼着爷爷有一天能够回来。在爷爷出走十年后,我又怎能把梦里的不祥之兆告诉她,摧毁她心底多年的殷切祈盼?
“在一个很美而陌生的花园,不过您别担心,别人不是常说梦都是反的吗?爷爷肯定没事的。”
“哦!”奶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到她的神情,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告诉她真相:“奶奶,安心去睡觉!我也再睡一会儿。”转身的时候,我从余光中窥见奶奶的神情已变得有些怪异,好像是——害怕?转念又摇了摇头,奶奶肯定是担心爷爷真的有什么事吧。
躺在**,我反复翻动那张纸条,想着自己梦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作,而且偏那么巧将这七个字撕了下来攥在手里,这些到底在向我暗示着什么?还有梦里多出来的“秦净”二字是人名还是另有所指?虽然爷爷离家多年,但关于他的一切,都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所以我很清楚梦里看到的纸条,绝对是爷爷写的,但为什么同样一个梦,里面的字迹会凭空出现两种不同的风格?
自那件旗袍出现后,一切都变得诡异难辨,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让人难以置信,解释不清,却又无法探寻真相。
怎样才能拨开重重迷雾?
三天后。
我跟唐朝拿着玻璃球往西南方向走。玻璃球三天来所指的方向都没有改变,指针还在轻微地颤抖不已。我们在太阳下走了将近三个小时,也许是因为太紧张,我们都没有感觉到热。
走到江凌别墅区时,指针颤抖的弧度越来越微弱。我突然觉得这地方好熟悉,定睛一看,发现这里离何青琳家竟不过二百米左右,我心里想,该不会是在青琳家吧?
再往前走指针的摆动微弱到几乎难辨。终于,在走到何青琳家门前时,指针指着青琳家的院门静止不动。我望着唐朝:“不会吧?”
“那我们试着走别的方向。”唐朝拿着玻璃球往前行,指针又开始偏移并颤抖,所指的方向仍是青琳家,转身回来,又停止不动,反复几次的结果都相同。他看看我肯定地说:“就是这里,没错!”
开门的是青琳家的佣人何妈,见到是我就笑起来:“李小姐啊?好久都没见你来玩,老太太都念叨你呢!每次见到小姐总不忘嘱咐要她带你回来陪她喝茶下棋呢。”
青琳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也不会下围棋,自从我第一回到何家跟她外祖母下过一局棋后,时不时总会过来陪她手谈几局。她说我的性格有这个年纪难见的沉着稳重,跟她又特别投缘,每次来都会陪她好久。青琳常打趣说我们两个一天说的话,兴许比她们之间一年说的都多,还真有些忘年交的味道。
“何妈,青琳在家吗?”有钱人家规矩多,忌讳也多,如果青琳在,要查什么都方便,也名正言顺许多。
“小姐一早就出去了,你没打电话约她啊?这位先生是?”何妈边问边打量着唐朝。
“我朋友唐朝。唐朝,这是何妈,人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