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虽小,却贴耳而入,仿佛说话的人就藏匿在你身上一样。林韩被这个声音震慑住了,小心翼翼地扭动着脖子,用眼角瞄了瞄两侧,然后问:“是谁?”由于紧张,问话在喉头打了个滚就咽了下去,就连自己都在怀疑有没有发出声音时,刚才那个声音又浅浅传来,比林韩的要响一些:“是谁?”
林韩被吓得神经紧绷,瞪大眼仔细地打量着这间屋子,可是,除了三排高高的书架和几样简单的摆设,什么都没有。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林韩走到中间的那排书架前,书架之间的通道里结满了蜘蛛网,挡住了林韩的去路。林韩不想被人发现她来过这里,放弃了清除蜘蛛网的念头。刚想绕过书架,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
“啪……”书桌前的窗户突然就开了,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吹得书桌上的书本“哗哗”作响。林韩稳住身子,低下头寻找是什么东西绊到了自己,但刚才走过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可刚才是什么绊了她一下?还来不及思考,大风已扬起屋顶横梁上的灰尘,劈头盖脸地扑了下来,她只得闭上眼睛,摸索着去把窗户关上。
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摇椅上有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笺。这间屋子到处都是灰尘,唯独这张信笺纤尘不染。大概是刚才的大风,把它从书里吹出来的吧。林韩正准备把它夹回书桌上那本线装书里时,却发现信笺的一角题着个潦草的“何”字。
这是何家的人写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林韩将信笺打开了。
这并不像林韩想象的那样是一封完整的信,而是凌乱地重复写着一些词组:阴谋、财产、背弃、工具、绝望、尽头……字迹潦草,可以想见书者当时的心情一定很是混乱焦虑,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看着那页信纸,林韩莫名地伤感起来,心里有个很奇怪的念头:写这些字的人,生命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在信笺的左下角,还写着一段话,字迹像是被水浸湿过,有些模糊。林韩凑到窗口,仔细辨认出那段话:也许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这世上根本没有捷径可走,在这样的“家”里,更多的是不信任。悲哉,悲哉……平苑北村。
家,被引号引了起来。平苑北村,这是个地名吗?
楼下的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和干妈的喊声:“林韩?林韩?”干妈在敲林韩的房门。敲门声和干妈的喊声由平和到急切,好像没有听到林韩的回应有些着急。
干妈不会找到阁楼上来吧?林韩忙把信笺夹回书里,猫着腰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转到第三排书架的后面,发现墙上有一扇半人高的小门,准确地说应该是由一扇窗改造而成的小门,墙上还留着窗户的轮廓,只是用一块四方的薄木板代替了玻璃。林韩心想,藏在里面应该会很安全,于是轻轻拉开门钻了进去。原以为小门后面的格局应该跟小阁楼里的一样,没想到脚下一空,重重摔了下去……
所幸并不算太高,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还是摔得屁股生疼,林韩“咚咚”地轻轻跺了两脚发泄闷气。
“咚咚——”又传来了跟书屋里一样的回音。
林韩一愣,这才发现这间屋子与刚才的书房是完全不同的布局,而且,比刚才那间书房大了许多。这间房子的地板是木质的,除了对面墙上有扇门,其余三面镶了镜子,屋子里仅放了一张藤制躺椅,使房间显得格外空旷冷清。这里,应该是一间舞蹈屋。
“干妈会跳舞?”林韩自言自语。
“干——妈——会——跳——舞——”再听到这回音时,林韩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回音都是从这里传来的。
“林韩,林韩……”干妈的声音浅浅传来,而且越来越近,好像是上楼往阁楼这边来了。
林韩慌忙跑到对面的门前,拉开门正要跨出去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吱——”
林韩循声回过头,只见那扇小木门正缓缓合上。由于时间紧迫她来不及多想,慌不择路地逃出舞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