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陈叔今天值晚班啊?”
“嗯,小影,你刚在前面干嘛啊?大老远就见你站那里半天,我当有什么事呢,要是你再不过来,我还打算过去看看。”
“哪儿?”我心一惊,小区的保安值班室正对我过来的马路,现在是晚上,能看清我也就二三十米,再远要看清也难。而刚刚我正在跟骆太太说话,老陈不可能只看到我而看不到骆太太啊。
“就是那边不远,就那丛刺玫瑰那儿。”
我暗自心惊,老陈没有看到骆太太?她穿的是白衣,如果看到了我不可能看不到她。转念又安慰自己,那位骆太太比我略矮了五厘米左右,也许是我挡住了老陈的视线吧,又也许是老陈眼睛不好使了。跟老陈告别后,我把MP3收进包里,生怕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奶奶,我回来啦!”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和出门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和奶奶打招呼。
“快去洗澡,浑身汗腻腻的,难闻死了。”奶奶有一定程度的洁癖,每次我出门回家必须洗澡,哪怕时间差距只有半个小时。朋友们都知道我奶奶的这个恶习,所以大多都不喜欢来我家,因为每回她总会在一旁指挥,这样坐不行,那样坐不对。就连我有时也受不了她的约束,更别说是朋友了,所以家里通常都只有我们俩,冷冷清清的。仔细算起来,奶奶的洁癖是从爷爷失踪后才慢慢开始有的。
等我洗完澡出来,奶奶已经点好了一炷香递给我。奶奶信佛,家里供着一尊我叫不出名的菩萨,说是去邪保平安的。她还要求我每天回家必须上一炷香,而她本人更是一日三餐一次不落,所以我家的客厅一年四季总弥漫着一股檀香味。
上完香后,陪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想起今天遇见的那件传奇旗袍,心里痒痒,想问又不敢问,很是纠结,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我挪了挪身子向奶奶身边靠了靠:“奶奶,现在流行复古风,来店里订旗袍的,新款式都看不上。”我装着漫不经心地闲聊,用眼角打量奶奶的反应。
“那你就照以前的样儿给她们做呗。”奶奶显然已有些困了,不住地打着哈欠。
“奶奶,你说爷爷真没见过那件旗袍吗?”我怕奶奶就要睡了,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了出来。
“哪件啊?”
“就是‘秦淮灯影清旗袍’啊!”
“又跟我提那东西,我不是说过不准你提的吗!”奶奶脸一沉,拉开我搂着她腰的手,阴沉着脸坐到沙发的另一端去了。奶奶只有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不会理我,我吐了吐舌头,暗骂自己莽撞。
“好啦,好啦,我不再提了好吧?奶奶,不许再生气了,会长皱纹的,老了就不漂亮了。”我从沙发上又爬过去死皮赖脸地搂住她,嘴凑到她脸颊边亲了她一下,她挺得笔直的腰总算软和了些。她是最疼我的人,即便跟我怄气,只要我撒娇她准会消气。
“死丫头,又来打趣我这个老不死的。快去睡吧!记得把窗户关好。”她疼爱地用食指戳了戳我的额头。看到她的脸晴转多云,我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奶奶平日不说什么,但心底还是排斥听到任何有关爷爷的事,我心里有再多的好奇,也只好咽回肚里。
“知道了。”关上卧室的门,一下子蹦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真是怀念你的温暖啊!”
软软的被窝真舒服啊,客厅里的檀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似乎带着佛的气息,让人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为什么我在哭?喉间一抽一抽的,心里却没有悲伤,眼泪止都止不住?我边哭边四下张望,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袭血红的衣衫。再打量房间,已不是我熟悉的小窝,窗棂是木制的,月光透进来,只见窗上贴了个大大的双“喜”。站起身,发现桌上摊放着一件旗袍,七分的袖子,花边镶绲,胸襟处手绣一朵绦色郁金香,袖口橘红片金窄边,旗袍最上面的纽扣上嵌着一粒珍珠,格外精致。那珍珠也就小指盖那么大,色泽晕黄。
咦,这不是骆太太让我补的那件“秦淮灯影清旗袍”吗?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遇到总算有这么一点熟悉的事物,心里总算稍微平静了些。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