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听,就没再多说,从那以后,也没再哭闹过。可能是我的话让她安心,也可能是因为绝望了。
这样过了半年,说帮我找医院的兄长一点儿音讯也无。小风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可爱,我也越来越喜欢他,只是妻子依旧陌生。我经常做一个相同的梦:梦见一幢大房子,还有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在花园里走来走去,不过始终只能看到背影。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想不起她是谁,所以看不到脸。这个疑团压在心里,又悲痛,又有些害怕……直觉告诉我,我一点儿都不爱现在在我身边的女人,当初我真的会跟她做那么轰轰烈烈的事吗?我害怕有一天突然恢复记忆,才发现所爱另有其人,我又该何去何从?
所以,半年来,我连她手指头都没有碰一下。
她也越来越沉默。
跟她的关系有所转机是在我失忆九个月后。那天小风发高烧,都烧到抽筋了。我背着小风,她撑着伞,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才走到五里地外的私人医生那里。
给孩子打完针,天已经蒙蒙亮。她靠在我的肩上睡着了,昏暗的灯光下,她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一头刚剪过的头发里,稀稀拉拉地夹着白发。她不过三十岁,如果她没有跟从前的那个我来这里,怎么会早生华发?突然心里很内疚,芳华渐逝,如果等到她白发苍苍我都无法恢复记忆,或者说等到那时我恢复了记忆,发现她始终是我的最爱,那时是不是悔之晚矣?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再辜负这个女人了。
可能是心里的想法有所转变,我们在一起后,梦境里的那个女人渐渐和她叠合。慢慢地,我不再关心兄长多久会来带我去治病,这对我来说成了无关痛痒的事,现在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睦睦,要不要从前的记忆都无关紧要了。
直到那天……
接下来有大半页的空白,上面画了几个圈,笔锋苍劲凌厉,那一页纸有几处被笔锋划破,由此可以看出,那时宋子明的情绪波动很大。
林韩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圆圈,无限感叹:“唉,我真有些看不下去了。后面的事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能说什么?人心险恶?唉……”
黎有德也表示认同,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翻开了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