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韩,不是这样的……”林父嗫嚅着说,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将话说完,“我们在何家也不过是佣人身份,为的是养家糊口;替她们照顾你,还是佣人身份,也为养家糊口。这不是什么利不利的事,像我们没文化没背景,在不伤天害理的情况下,谁不想将生活过得更好些?”
林韩冷哼一声:“那你们一开始怎么不跟我说明?你们知不知道二十多年来我心里是怎么想的?谁的父母对自己的子女再不喜欢都不会像你们一样冷漠。你们既然一直把我当成你们的雇主,那为什么还要让我称你们为父母?你们理解父母的真正含义吗?你们知不知道,那两个称谓有多重要?”
林母的头垂得更低:“这点,我们是有些对不起你,不过我们有什么办法?何家给了我们一切,除了让你健健康康以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让你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勇敢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怨恨,“为此,我们也付出了代价,自己的儿子那么小就死了……为了你的身世不外泄,这么多年来也是煞费心思。”
林韩还想说什么,黎有德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制止了她。林韩站起来,对林氏夫妇说:“不管怎样,我都要感谢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你们保重。”说完,她拉起黎有德就向外走。
林父起身追了两步,最终还是停下了。
是啊,他们何错之有?细细一想,其实谁都没有错,一切都是命运年轮转动时的阴错阳差,才有了这么多的苦与愁,悲与痛。
关于何企,林韩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过,她想,如果老太太真的将何企交给郑非,那必定是通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事情渐渐淡去,她终于可以回何家看望何素兰。
何素兰还是不相信母亲会将家族企业转给一个外人,就算会让他们来打理,也绝没有道理让出这么多的股份。
经何素兰这么一说,林韩回想那天的情景,郑非显然被蒙在鼓里,而郑克表现得太镇定,好像早已经知道结果一样,而且他那番咄咄逼人的话,显然是蓄谋已久,只怕现在的何企,并非由郑非说话。
为证实心中的想法,林韩跑到何企,果然郑非并不在公司。当她冲到董事长办公室里时,郑克正享受地翘着二郎腿,吐着烟圈。见了林韩,他立刻起身笑迎:“稀客啊,林小姐请坐。”
“郑叔呢?我要找董事长。”
“我爸身体不适,现在何企交由我管理。”郑克走到落地窗边,用手拨弄着百叶窗,眯起眼睛,“还有,林小姐,哦,错了,现在应该是何小姐才对,你和何姨每年应拿的那份红利,我会派人如期汇到你们的账上,你们完全可以在家里颐养天年。哎哟,我又说错话了,何小姐风华正茂,怎么能颐养天年呢?”
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表情,林韩气得牙痒痒,恨恨地问:“这一切是不是全是你做的?从我进入何家开始,都是你在暗处作祟——萧雨竹他们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何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哦。请你明白,现实不是编小说,是要靠证据说话的。”郑克走到林韩身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啧啧称赞,“其实,老太太的提议也不错,虽然何小姐不是什么绝色之姿,做妻子也不失为上佳人选。”
林韩拍掉他的手,对他啐了一口:“你做梦!”
郑克不以为意:“我是做梦,做梦都不敢娶你。谁都知道,只要是何家的女婿,统统都是短命鬼。”见林韩气得脸色发青,他哈哈大笑,“你如果想我早点死,别说,这还算是最有效的法子。不过你放心,就算你哭着闹着跪地求我,我,都,不,会,要,你。”
林韩甩了他一耳光,冲出门去。
她仔细回想着他的话,在她提到萧雨竹的名字时,他一点儿都不惊讶:他是没听清她说的话,还是早就认识萧雨竹他们?他心思缜密,不可能是前者。
还有,过去这么多天,也不见郑非去何家澄清自己,就算完全被儿子的所作所为蒙在鼓里,这样的沉默,大抵也默许了儿子的行为?他身体一向健壮,这时身体不适是不是刻意回避?这郑家父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