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是何素兰,就连郑非也没有想到儿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何素兰气得直哆嗦,语无伦次地说:“妈前段时间让小韩打理何企,就是为她接任何企做准备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下子变成这样?”
郑克冷笑:“林韩的能力相信您也看见了,难道就因为她是您的私生女就可以忽略她的能力来掌舵何企吗?作为一个私生女,能分到15%的股份已经该谢天谢地了。”
他将“私生女”三个字说得特别响,在座的股东一片哗然。
林韩被郑克的这句话给震蒙了,而何素兰气得脸色发青,指着郑克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一时气血翻涌昏了过去。
林韩脑子里反复响着郑克的那番话,精神恍惚。不知道是谁将会议室的门打开了,守在门外的记者早已知悉了会议上的变故,一拥而上,相机对着林韩一阵狂拍。慌乱中,有人拽住她就跑,她这时才恢复了意识,也跟着那个人跑,一直跑,跑出了何企,最后躲进一个小巷子里。
终于甩开了那群尾巴,林韩猛地想起何素兰,挣开那人的手:“不行,干妈昏过去了,我要去看看她。”
黎有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站住!你傻了?那么多人,他们自然会把她送医院的,你现在回去也于事无补,现在何氏、何家门口不知道有多少记者守着想拍你上头条呢。”
林韩回过头,这才看清带她逃走的人是黎有德,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扑上去搂住他放声大哭:“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是干妈的女儿,还是私生女呢?”
黎有德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哭声渐止后才说:“其实,我想郑克说的应该是真的。你想想看,何家对你的好,除了骨肉血亲,旁人怎么做也做不到这份儿上的。”
林韩何尝没有想到这点,只是事发突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心里所想经由黎有德之口说出来,就好像给她看亲子鉴定报告书一样,结果再无转圜的余地。她除了哭,还是哭,只剩下哭。
“咳咳……”巷子里响起几声女人的假咳。黎有德闻声一震,轻轻推开林韩向发声处奔去。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向远处隐去,黎有德失望地站在巷口。
林韩只有继续住在黎有德家。几次想去何家看看何素兰,不过到门口一看,果真如黎有德所说,一大堆记者守在那里。幸好有李影和何妈照顾何素兰,林韩每天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她的情况,知道一切安好也就放心了。不过林韩一直不曾亲口跟她说话,这身份的突变让她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何妈告诉林韩,她父亲姓韩,所以她的名字里带了一个韩字。林韩想起何素兰曾对自己说起过的初恋,然后一切都明白了,原来自己就是那个令她必须和自己的母亲做交易另嫁他人的原因。
之前对何素兰的怨恨、猜疑都随着这个真相消失无踪,她还有什么可怨恨的,为了她,何素兰连一生的幸福都赔进去了。
林韩回了林家一趟。林氏夫妇显然已经知道了情况,见了她,更加客气了,甚至有些谦卑。
“你们一开始怎么不告诉我真相?”林韩低头转动着手里的茶杯,她有些不敢直视父母,关系的变更使得彼此相处在一起的感觉很奇怪。
林氏夫妇也低着头,好久,林母长长叹了口气说:“当初大小姐生下你,太太想将你送得远远的,大小姐死活不让。她们母女争执不下,最后太太答应大小姐将你托给熟人抚育,而她必须嫁给太太指定的人选。你爸,哦,不是,振哥,他几乎是从小就在何家长大的,再说那时我们又育有一子,育儿经验足,又知根知底,大小姐认为将你交给我们抚育最为妥帖。当然了,当时何家开出来的条件也很优渥。”
“所以你们就答应了?”林韩的语气有些尖锐,她扭头对坐在身旁的黎有德说,“你说得不错,每个人心里都有个价码。”黎有德握了握她的手,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这么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