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流行波西米亚风格,整个夏天,大街上都是T恤配各式各样的及踝长裙,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着,我也有好几套这样的行头。唯有她,衣橱里备着几套自己做的改良式的时尚旗袍,长发干净利索地绾在头顶,用象牙色的发卡别着,上面坠着几粒珠花,一走路,坠子轻轻摇着,要多典雅就有多典雅。在一堆的洋裙子里,这股中国风成了一道独特醒目的风景线,还记得那时我老叫她古典美人。
于是,便缠着她为我裁了几套,但我怎么也穿不出她那样的感觉。不过她为我设计的旗袍都是以俏皮甜美为主,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在我真真假假地埋怨她时,她送上了这本书,说是要我多读读当作修炼,后来,这书自然被我束之高阁,今天不知怎么居然翻了出来。
读着那些情深意重的词句,以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触是如此之深,一切皆因相思蚀骨噬心,“一寸相思一寸灰……”写得多好啊,要是没有切身体会,是形容不出来的。
××年××月××日 细雨绵绵
都是谁的错
我是最讨厌雨天的,可是,今天在描写天气时,我居然用了形容词——绵绵。雨绵绵,情绵绵,意绵绵,爱绵绵……这两个字,不管用在哪里,读起来,都让人心软。
他今天主动来找我了,距离我们上一次相见,已经有七天五小时三十分那么长的时间。七天,人死头七祭的日子。我的心在那天被凌迟,也经历了头七,总算被他记取。
他主动打电话给我,问起工作,问起近况,我们都避而不谈那天的事。
在小南国吃完饭,我打电话让司机先回。我知道他会送我,虽然我们什么都没说,可眼神流转间,一切都那么明朗,不是吗?她一直笑我大大咧咧不够心细,原来,女孩子要心里住上一个人,才会变得敏感,变得心细如发。跟他们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忌讳和喜好,可今天,在短短的半小时内,我就清楚地记下:他爱喝**茶,还喜欢放两粒冰糖;喜欢吃芹菜,不喜欢醋味。
说真的,我不知道这顿饭吃了些什么,都只顾着看他了,他饱了,我也饱了。原来歌里唱的并非是虚情假意,爱情,真的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下楼的时候,我们的手很自然地握在一起,十指紧扣。
我心愿得偿,幸福感和罪恶感双双来袭,压得我连喘息都很困难。
可是,我甘愿气若游丝。
××年××月××日 阴
相爱是另一种折磨的开始
不曾想,相思是苦,相爱也是苦。
我们处心积虑地制造着机会,享受着这不属于我们的欢愉,我们一边沦陷沼泽,一边深深忏悔,可是理智总是敌不过相思,要不怎么只有因相思而肝肠寸断呢?
她的精神状态不好,我有些担忧,她摆手说没事。她闪烁其词的表情告诉我,她有什么瞒着我。要是以往我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可现下,我自己都心怀鬼胎,问起来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我突然又想,她那么心细的女孩,该不会是看出了什么蛛丝马迹?人在做了亏心事后总会杯弓蛇影,如惊弓之鸟一般。
……
××年××月××日 大雨
败 露
晚上他在送我回来的时候,被奶奶发现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骂我,心里很难受。一直以来,我都是她们眼中的天之骄女,现在,她那么失望。
心如同这天气,下了场雨,湿淋淋的。
我也想抽身,可是,我要怎样才能不想他?如果把心剜了可以,那我愿把心也剜出来,但是,我怕死啊。因为,死了就不能看到他了。
××年××月××日 小雨初晴
若有若无的遐思绮念
她好像有什么事忙得天昏地暗,连他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昨天,在他的单身公寓里,我生平第一次下厨做了顿丰盛的生日宴,我一直在笑,心里又苍凉又开心。
西芹百合、鲜笋炒腊肉、丝瓜汤……反正,全是他最爱吃的。
我们聊了很多过去的趣事糗事,也聊现在,独独不敢涉及将来。将来,太遥远。
吃完饭,我们跳华尔兹,喝了他生日年份的拉菲酒庄的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