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啊,人的性格是天生的,有的事情强求不来。像素兰,也不是那块料。”何妈搀着何老太太在花园里慢慢走着,看着何老太太依旧愁眉不展,调侃道,“我看啊,是小姐你太聪明了,所以把后辈的干练劲儿全占光了,注定你一生操劳。”
何老太太停下来坐在石凳上,望着满园子娇艳的花朵哽咽着说:“谁说我把聪明劲儿占光了?咱们家青琳不是挺好的?要不是——”
“小姐,人都走这么久了。要是青琳在天之灵看到你还这么伤心,不知道有多心疼呢。”何妈悄悄拭着眼泪宽慰何老太太。
“你说,究竟是那些传言诅咒作祟,还是何氏家门不幸?”她长长叹了口气,“还是当真我命中孤克,小时候就不得不背井离乡远渡重洋,中年丧夫,老来又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心爱的孙女。”
“小姐——”
何老太太摆摆手止住她:“你让我说,我憋心里很久了。在国外,虽然有人照顾,但哪里能比得上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的快乐?甚至父亲到死,都不曾真正接纳我。几十年,我都不信那套歪理邪说,直到青琳离开……”何老太太潸然泪下,“我想想也觉得咱们青琳死得冤,那么如花的年岁,她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啊。”
“小姐,我也不知该怎么劝你,咱们从小一块儿,虽然中间分开那么多年,但你什么个性我还不清楚?什么事我都看在眼里,也许啊,真的就是命该如此。我们再怎么想,怎么伤心,都扭转不了。只能劝你一句,不为别人,就为先行而去的人,咱们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她与何老太太几十年的相处,对方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彼此非常了解,知道什么时候该为对方做些什么。
果然,听了她的话,何老太太收住眼泪,长长舒了一口气:“是啊,咱们青琳要是看到她奶奶这样,准心疼了。她走了,我们活着不是为了每天想起她悲伤哭泣,而是要开开心心的,把她的那份快乐一并添进来,自己活着,也是替她活着。”
何妈轻轻一笑:“这样想就对了。你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素兰那孩子本就多愁善感的,你要是也每天长嗟短叹的,咱们这个家可就没有晴天咯。”
“唉,我也不知道,当年是不是对素兰太苛刻,才造成她今天这样的性格。”想起唯一的女儿,何老太太忍不住又是一阵自责。
“谁又能料到今天呢?还不是前车之鉴,怕她步你后尘。素兰也不是不体谅你的,那孩子啊,比我们还相信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