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怡婷不明白父亲是怎么了,前一秒还好好的,说不反对自己谈恋爱,后一秒却突然变脸,叫自己与黄怡明分手。她跟黄怡明好不容易在一起没多久,又检查出自己得了急性白血病,这份感情能维持到现在,真的是相当困难,也是来之不易的一份爱情,现在说丢就丢,而且还没有任何理由,这难道不会太霸道了吗?要是自己不顾及任何后果,她真的很想把真实情况告知父母,看还有没有人会阻止她与黄怡明谈恋爱。可她却不能说,她不想因为这个病就搞垮了这一家多年来平静的生活,也不想让父母将来活在痛苦当中,所以她只好能不说就尽量不说。只是父亲现在的样子更像是无理取闹,简直有些不可理喻,如果好好劝说自己,并且说明原因,她还是会考虑父亲的想法。如果利大于弊,那她肯定会站在家庭这一边,而现在自己还没说什么,父亲就激动成这个样子,这明显是有隐情在里面。
“都说了这是为了你好,你不快点分手,将来会有麻烦的。”父亲越往下说,情绪就愈加激动,他突然拍了一下书桌,书桌上的汤碗也随之颤抖,它好像在人们的手上用久了,也沾染上人们胆小怕事的习性,如果是有人对它进行恐吓威胁,它也会被迫答应,并且还能领会什么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而这一下的颤抖就是被过激的语言给震慑住了,里面的汤也被震得来回波动,并有一些洒在了书桌上。
“出去。”陈怡婷什么都没多说,就只说了这两个字,看到父亲愣在那里,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叫你出去。”
“都说了这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是不听。”
“如果你是为了我好,那么请告诉我你的理由,否则就请你出去。”陈怡婷也扯起嗓子说话,像是为了防止父亲将自己的话当作耳旁风。“你不出去,那我出去。”说完她就大步往客厅外走去。
父亲快人一步,将女儿拦下,陈怡婷怒发冲冠,也感到很委屈,她这一刻什么都想说出来,但父亲却把门重重地关上便出去了。她看到父亲走了,心中暗自窃喜,自己的坚持还是取得了胜利。不过她也担心起来,她害怕父亲还会来找她说这个事,甚至不会再让她去找黄怡明。想到这里,她倒在了**,用被子将整个头给蒙住,并留下了滚滚热泪。
“你怎么回事,跟女儿吵架了?”怡婷的妈妈刚才也听到女儿的房间内吵得很厉害,看到老陈出来后,就上前问道,“你不是说去找女儿谈谈心吗?你跟她说了什么,让女儿的情绪这么激动。”
“没什么。”怡婷的爸爸垂头丧气地说道,“别打扰女儿休息了,我们也回房间吧。”现在多说什么也没用,女儿的感情已经深入到了这般地步,感情之事真的无法强迫,可他又怎么能忘记今天那个人对自己的威胁啊,这件事只能过几天再向女儿说了,他也知道今天是自己理亏,完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他又怎么能说出真相啊。
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没过多久就转变成了暴雨。好像这场雨就是为了迎合陈怡婷而故意渲染出悲伤的气氛。似乎豆子般大的雨点重重地敲打着窗户,演奏出一首幽怨惆怅的乐章,像是集体都为陈怡婷喊着不公平,要求伸张正义。一声清脆的霹雳从天而降,宛如天神的信号,把不满的情绪向整个天下宣泄。
这风雨或许能净化人们的心灵,带走一切忧伤,洗涤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污垢,唯独带不走那些完整无缺的细节,留下了根深蒂固的那一部分,并深深地埋在了心脏里,把那些快要发霉发臭的条条款款都挤掉,将其浸泡在时光的溶液里,被慢慢地腐蚀掉。本应该存在的云淡风轻也被雨打得失去了应有的从容,正如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像是美好记忆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