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靠得越来越近,陈怡婷偷偷地睁开眼,又不好意思地把眼睛闭上了,就是在睁眼的一刹那,她可以看到男生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体味,呼吸变得灼热,语言已经是多余的东西。当已经完全要贴近的时候,女生用两根手指挡住了,她还是没能完全放下,这让她感到恐慌,她害怕黑衣人也医治不了自己的病,而自己跟黄怡明的感情越来越深,她害怕陷在这份感情的泥沼中无法挣扎,这一切都会随着自己离开这个世界而结束,记忆也将跟随着她化作泥土,想必多年之后,那土地上也会生出鲜花吧。
爱情是一剂多变的药,吃在嘴里像是不同大小的颗粒和胶囊,有些时候恨不得马上吐出来。喝下去就成了中药,可能刚开始会很苦涩,可过阵子才知道那药的好处,而后又变成慢性药,一会儿觉得难受,一会儿觉得舒服,很难起到药的效果,就像是刚开始对爱情有些迷茫,想要接受可又不愿意,总之就是不肯答应,一旦药效发作,便会觉得一身轻松。大病初愈,仿佛一切又都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而你旁边坐着的正好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但这又像是口服液,有些时候还带有一丝甜甜的味道,如果控制不住,那就变成了毒药,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如若将爱藏在心中,那就是镇痛剂,在你最失意最痛苦的时候,还起到暂时麻痹的作用。很多时候又常常变成了这个世间不存在的后悔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世间的大爱小爱,也不过如此吧。
现在陈怡婷就像是被打了镇痛剂,服下了口服液,还吃着慢性药,这如同正在慢慢品尝着五谷杂粮,却难以述说自己的心情。可那又怎样,只要她能感受到幸福就是上天给她最好的馈赠,其他爱情的附加品对她来说可以不要。
“怎么了?”黄怡明被女生用两根手指挡住了嘴,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呢。“没准备好?好吧,是我太那个了,对不起。”黄怡明摸摸女生的头,准备恢复成看电影时的坐姿。
“不是。”女生更加不好意思,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下,也确实不知道能说什么,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于是她把挡住黄怡明嘴唇的那两根手指放下,又重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男生亲吻自己。
“人间怎得一份爱,总笑女子最多情,把酒言欢伤心绪,经别离,归莫醒,奈何世事无常人无语,不见伤痕为哪般,流水依旧,泪打故乡里。世上只有一个你,总说男子最绝情,情到深处不能醒,眼迷离,风雨聚,愿得美人一笑诚心意,怎料空流伤心泪,深夜难寐,沧海难为水。笑过哭过伤过爱过,怎怪岁月的蹉跎,梦过想过看过忘过,红尘过客是非多,在无尽时空的时间里,总有忘不了的过去,匆匆而过无非是那过客的远离。我心爱的你,我心爱的你,我最爱的你。”
陈怡婷的脑海中冒出了这样一段忧伤的歌曲,在这个摸不到时间的日子里,自己的病可能会随时要了她的命,几个月对她来说就只有几天,每一天都是很珍贵的。世界本就不公平,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一出生就夭折了,有些人却长命百岁。
女生之所以没拒绝男生的行为也是知道这是情侣们常做的事,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得了绝症,而拒绝男生对自己的亲热,那对男生就更不公平了,想到这些时,女生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水,像是沙漠里最后的水源,并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使得男生并没有发现。
只感觉前面的刘海紧紧地贴着额头,并且带有一些湿热,黄怡明轻轻地吻着,持续了十几秒后才慢慢地直起身子,很是深情地盯着陈怡婷,像是在看一幅迷人的画卷。
陈怡婷睁开眼后,也坐直了身子,整理着额头上的刘海,脸早已羞得通红,像是临近傍晚的晚霞。不过她还是用手摸了自己的嘴,她没想到自己接受了男生的行为,可刚才男生亲吻的是自己的额头而不是嘴唇,这使她的内心感受到了极大的舒适。
“怡明。”陈怡婷打算说一件事,但是有些忍不住用了哭腔的声调说道,“要是有一天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你会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