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89.
从刘凯威的房间出来，时间已过正午。我正准备进房间，忽然听见204传来声音，回头一看，204的门虚掩着，我颇感好奇，于是悄悄走到门边。
“——我早就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了，也不是习惯不了。”袁依梦说。
房间传来另一个女人的抽噎声，想必是王丽洋了。
“你要想尽快破案，那就报警吧。这个警察——我是真怀疑他。我姑且不论他的能力如何，仅从那浮夸的样子看，他更像是一个假警察。”
“假警察？”王丽洋停止抽泣，语气流露出惊讶。
“我只是猜猜而已，”袁依梦语调平和，似乎将自己置身事外，“过了这么久，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稍微有点水平的警察都不至于像他那样:要么在我们面前装腔作势，要么一整天关在屋子里，到头来还弄不出个名堂。总共才多少人呀，一个一个地查不就完了呗……”袁依梦虽说的不是我，但她这番话多少引起我的反感。
“袁小姐，那个管理员到底是什么来历啊？”王丽洋的话让我竖起耳朵。
“齐先生吗？”袁依梦轻声问道。
“对。”
“他呀——”袁依梦顿了顿，我绷紧心弦，“他不过是旅馆的管理员罢了，前阵子刚来。”
“他为啥老是和那个警察在一起？”王丽洋的声音无形中带着尖刻。
袁依梦“噗嗤”一笑，“他自称是一个侦探小说迷，以为自己具备破案的能力，所以呢——他自然而然就加入进去啦！”她戏谑的语调令我脸颊发烫，同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袁小姐，我问你个事——”
“嗯？”
“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凶手？”王丽洋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沉。
一把尖刀划过我的心脏，冰凉的血液汩汩流出。
短暂的静默。
“不会的，不会的，”袁依梦的声音很细微，“他不是那种人。”
“你才接触他几天啊——”
“你想多了。”
“袁小姐，恕我冒昧，”王丽洋冰冷的语气令我深感厌恶，“一个人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他从一开始就选择和那个警察站在一起，并不厌其烦地帮他调查，说明什么？说明他想获得他的信任，以此摆脱自身的嫌疑。还有，你发现没有——两起案件他都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没有不在场证明呀！我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他没去吃饭，始终都在旅馆里；第二次他又跑上去修电闸，结果发现了我丈夫……袁小姐，我从那时起就怀疑他了。为什么他从未接受过调查，反而是在调查我们？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做？你不觉得很蹊跷么？”
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头流下，前所未有的不安与心虚占据着我的心扉。我一时间愣在原地。
“那你也要有证据啊！”袁依梦为我的辩护如一剂强心剂，使我恢复了点知觉。
“证据？我不认为证据有什么用！”王丽洋反驳道，“他们起初怀疑我丈夫杀死了何老头，只因在我们的车上发现了手术刀，可是我丈夫根本没有杀人！这就是证据，一点用都没有！证据害得我丈夫被他们铐起来，丢了性命，凶手却没找到！我恨死他们了——”
“那是姓刘的主意啊，不关齐先生的事。”
“我知道！我想说的是——袁小姐，出于为大家的安危着想，我想提醒你——那个管理员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他很聪明——不，是很狡猾，从一开始就与我们划清了界限，让自己看起来正义凛然。这种人，哼，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哪天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就已经晚了……不管怎样，袁小姐，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我不是存心跟他过不去，只是看在你对我如此关心的份上，我谨给你一点我的看法。”
“谢谢。我会考虑的，王小姐。”袁依梦不卑不亢地答道。
短暂的静默。包括走廊，似乎等待着被什么打破。
“诶，你看到我儿子了么？”
“我记得他刚出去了……应该到花园里去了。”
“有多久了？不行，我要叫他回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迫使我离开门边，没等我走回房间，身后的门开了，我怔了怔，假装在开门。
“嗯……你好，齐先生，你看到我儿子了么？”王丽洋轻声问。
我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的女人，“没看见。”
她红肿的眼睛流露出惶恐，“会在花园里吗？”
“不知道。他去哪没跟你说？”我打开门。
“袁小姐说他在花园里。”
“那去找找不就完了呗。”我大半个身子跨进房间。
她默默地点点头，急匆匆地下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