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洋面如死灰，一只手扶着脑门，厚实的身躯几乎要将椅子压倒，大眼睛半合着，眼睫毛微微翕动，如同一只苟延残喘的蜗牛。
我抿着冰冷的啤酒，打量着这个巧舌如簧的女人，不知她能否像她丈夫一样洗清身上的嫌疑。
“——王茜说她看见你了，这是真的么？”刘凯辉问。
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你回去干什么了？”
“我——我忘了带钱了，所以——想回去拿钱。”她支支吾吾，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
刘凯辉沉下脸：“拿钱拿到别人的房子里了？”
她的脸刷地红了：“我——我不是有意的！”并大声争辩着，“我不是有意要进那个房间的——”
“那你是无意的了？王女士，我很纳闷你为什么能打开林老太房间的门？莫非你用的是齐先生的门禁卡？”刘凯辉质问道，睁着大眼，“你如实招来吧！王茜都已经看见你了，你还想狡辩吗？”
王丽洋哆嗦着嘴唇：“可我——可我没杀人啊！”
刘凯辉轻蔑地哼唧一声：“你以为我是三岁大的小孩，任由你骗？哼哼，王女士，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你还想抵赖？你已经没有退路了！隐藏了这么久，终于还是露出了马脚。我昨晚就告诫过你们，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以为我是无的放矢吗？那天夜里将齐先生打晕的人是你，躲在林老太门外偷看的人是你，用电话将齐先生引开的人也是你……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吗？哼，恰恰相反，通过我的暗中调查，我早已对你的行径了如指掌，只不过你的演技很出色，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毫不知情的人，才瞒过了人们的眼睛。幸好，王茜克服了心理上的恐惧，及时说出了真相，才没有让你成为漏网之鱼。好了，我尊敬的王女士，接下来轮到你坦白罪行了，只要你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经过，我或许可以把你的行为定义为自首，这样能减轻对你的处罚……当然了，杀人偿命，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说完，他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王丽洋的脸完全失去了血色，豆大的汗珠顺着两鬓流到腮下，她的眼神空洞，茫然地盯着桌上的啤酒，模样凄惨，令人不忍直视。
片刻，从她嘴里吐出几个轻微的词：“警官，我说——我坦白就是了……”
以下摘自王丽洋的口述：
“我现在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悔恨。我和我先生一样，总是对发生的事情心存侥幸，以为只需做一番掩饰，就能消除别人的疑虑，然而现在看来，这种做法是不明智的。在讲述我的经历之前，我必须声明一点，那就是——我的一切行为均与我的丈夫、儿子无关，一切决定和行为都是我自发的，他们毫不知情。接下来——警官，我如实向你坦白我的行为。
“案发当晚，我和我丈夫在花园门口就分开了，他要上车检查仪表，让我自己先去饭馆。我没走多远，便发现身上没带钱，于是返回旅馆取钱。警官，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我不到车上问我丈夫要呢？这正是我要坦白的第一点：考虑到林老太在我们之前出去了，我想借此机会返回旅馆，到她的房间看看。虽说没有她房间的门禁卡，可是瞧瞧也不碍事，万一我的运气好，碰上她忘记锁门呢？老年人的记性可不好，说不定……于是我趁着夜色溜回旅馆。此时客厅空无一人。我正要上楼，忽然瞥见柜台上放着一张门禁卡，我疑心是谁忘在那儿的，略作思考，我便猜到那是齐先生的。因为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他有将门禁卡放在柜台上的习惯。这下用他的卡便能进入林老太的房间了。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暗想。我二话不说就将卡装进兜里，悄悄来到楼上，径直走到202门口。那一刻，我突然又不敢进去了，把门禁卡攥在手里，又慢慢地塞回衣兜里。不得不说，我的良心在此刻受到了谴责，使我踌躇不决。我掉头就走，决定不去干这种不光彩的勾当，可是刚走到楼梯口，我又站住了，渴望拥有那颗钻石的念头又袭上心头。我转过去，只见那扇门在向我招手，我仿佛看见保险柜里放置的熠熠生辉的钻石。我再也抵挡不住**，索性走回去，掏出门禁卡，进去了……”
